第11章 西医为何吃中药

游天望将裤头和睡衣卷进怀里,作无事发生状,温柔一笑。

“哥,早。太好了,你的腿居然好了。”

游天同愣了一下,随即把装了起码一个星期的伤腿别在好腿后头,姿势像在拿脚尖找拖鞋。

“也没完全好……现在走路基本上还是得用拐。”游天同听着浴室内淅淅沥沥水声,知道马心帷就在里间洗澡,声音都收低了。

拙劣的游大。

竟然想装可怜博取同情,这可是我最擅长的领域。

游天望轻飘飘扫一眼他,一手抱着衣物,另一手做个手势,请大哥一起离开房间。

“爸呢,一早又出去了吗。”游天望走进家政间,把妻子的睡衣放进洗衣机。

“当然,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忙新药上市的事。”游天同语气恢复冷淡,双臂交抱靠在门框上,却看胞弟不知从哪里翻了一只富贵人家不该有的塑料盆出来。

游天望摸摸家居服的衣袋,掏出一小瓶内衣洗剂。

“你干嘛?”游天同不由站直了,心灵震撼。

“洗衣服啊。”游天望将塑料盆放在台面上,衣袖卷高,垂着湿漉漉的双手,神情上有种澄澈的朴实,“我在国外经常手洗衣服,合租的地方洗衣机不大干净。怎么了哥,你没自己洗过衣服吗。”

游天同看着自己只见过一次的马秘书的白色内裤,皱皱眉:“……我承认,你对心帷是很认真。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

他又听见无关的浅薄男人这样熟稔地叫她,像是在舌头上玩弄着一枚清凉的含片。

游天望搓洗着妻子的贴身衣物,恬淡的表情未变:“表面功夫也是功夫。大哥,你连表面功夫都做不到,就不要做出用情至深的样子。”

这倒是说中了。游天同除了和马心帷黑灯瞎火打了一炮导致她从此一见到他就要么踹要么跑,确实也没为她做什么实事。

他骄纵自大了小半辈子,初尝性事之后,对着她满脑子就只有性。

他以为只要鸟鸟和小屄凑到一起就会自然磁吸,全没意识到人活着还得有点天雷勾地火以外的情趣。

游天同冷哼一声,嘴硬道:“我和心帷到底在公司相处过几年时间,算是有感情基础。你才跟她认识几个月?这样献殷勤,未免太可疑。我是怕她被你给害了。”

游天望换了一盆清水,把内裤涤干净,接着将烘干机打开。

他久不辩驳,游天同等于一拳揍在棉花上,微恼道:“爸给心帷买了见面礼物。在楼下客厅,记得拿走。”说罢转身走人。

游天望又看着烘干机里翻滚的内裤。手指上她湿湿冷冷的体嗅还在,是她身体最深处流出的眼泪。

“不过相处几年时间而已……”

他轻叹,拇指捻摩着中指的圈戒。

“大哥,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马心帷为这次家宴上没有遭受严刑拷打而感到意外。或许是她的高烧来得很巧,也或许是游世业根本不在意游天望的择偶方向。

她坐回假丈夫的车里。

离开老宅之前,游天望已经为她将父亲送的见面礼戴上。

一朵简单的红玉髓缀在锁骨中间,并没有让她虚弱的气色好多少。

因为她知道这个小玩意很贵。

“很贵吧。”马心帷低头,小心摩挲着玉髓周围黄金镶边的凸起,非常担心游天望会将此物的价钱从每月给她的辛苦费里扣去。

“贵是贵,但这正好说明爸非常认可我们的婚事。”游天望笑说,“只不过,我们有宝宝的事,还没来得及当面告诉他。他一直都是这样忙。哎呀,爸也真是的,总不能我们去医院建完生育档案之后才能有机会跟他说吧。”

马心帷垂目,默了片刻,忽然轻声道:“游大少的腿已经好了?”

游天望为她的话题转移愣了愣:“啊……他这人不知道轻重,骨头其实还没长合呢,就满地乱走。”

她笑:“我一开始听你说得那样,还以为他撞得很严重,会瘫一辈子。”

顿一顿,她又说:“我也以为老游总真的已经很老。”

游天望感到不安,静等着她的发落。

马心帷抬手揉了揉额头,叹道:“游总,我到底需要走到哪一步,才能算完成任务呢。”

如果说是完成任务那当然是白头到老最好……游天望浑身冰凉。

可是亲爱的难道是我的裸体让你感到不快了吗……为什么要说出这样冷酷的话,好像我们之间从来没有半点感情联系过。

“我算了算,现在已经是孕10周。”她闭着眼,声音还有些沙涩,“生孩子这事说快也快……”

她不想告诉他自己做的噩梦内容。

呕吐、发热,莫名的生理不适隐隐加重她对生育的恐惧。

她浑浑噩噩仿佛假装自己只是生着一场半死不活的病,假装这个孩子并不存在。

但梦里的前夫说得对。

逃避不是个好办法。

不出意外的话,孩子总归要出生……难道要和gay蜜一起抚养其长大吗。

真是无法想象的诡异的后半辈子啊。

游天望手握方向盘微微颤栗。

他知道马心帷相当敏锐,只在他装给这件事上马失前蹄,轻信于他。

她现在嗅到他阴谋的气味,显然开始警惕起来。

“我……我……”游天望的大脑飞速运转,想要找到使她安定的合适理由。

“啊,对不起,游总,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有点累。上班看不到头的时候,人偶尔也会抱怨几句嘛。”马心帷故作轻松地耸肩,面转向他打趣一般笑,“我还是很有职业道德的,何况现在这份工作收入这么丰厚,我没有轻易放弃的道理。游总,请一定要继续聘用我,做你的假老婆。”

游天望心酸地笑笑:“心帷你真会开玩笑,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是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

马心帷咳嗽两声,语气很乖:“怎么会。我第一次戴这种牌子货,心里正在窃喜呢。”

“窃喜干什么,人发财的时候应该笑出来才对……怎么还在咳嗽?快躺会儿吧,我们明天就去医院正式建档好不好?正好问问医生,突然发高烧会不会有什么影响。”游天望看着路,右手伸去为她把座椅调后。

马心帷侧靠在副驾驶看着他。她忽然弄明白自己为什么这样动摇。

正是因为他话中提到的生育档案。

毕竟她做过一些功课。孕妇初次体检建档,需要填写本人信息、配偶姓名、健康史、生活习惯、前期检查情况……还有用药记录。

她微眯眼睛,定定看着身边药企的少总裁。

游总,我可是自费支持过我们公司的医药事业啊。那些药甚至都没办法刷医保。太贵了,一板就要两百多。

早在她离婚之前,药房接过她的门诊药单,转动圆盘式的多层货架为她配药。

眼花缭乱,这药的丛林药的海,同样可以让她联想到转轮手枪的弹膛。

装药的纸包上写着家属保管,按医嘱给药。好像担心她会一气吃完从此陷入长眠一样。不过她也没交给前夫管理。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当然也包括现任的便宜未婚夫。

游天望浑然不觉她的沉思,只知道她的视线幽幽在自己的侧脸打转。

他知道自己窄高的鼻梁很适合呼吸冷空气,并且也很适合在吃屄的时候在嫩肉里刷来刷去。

等心帷身体好一点我就要来回刷卡,呵呵呵……游天望羞涩而阴险地笑了笑,在路口点了一下刹车,向她眨眨眼睛,有意玩笑道:“马秘书总盯着我看干什么,是因为我长得很帅吗?”

马心帷跟着笑了两声:“是啊,很帅。混血儿的侧面真好看。”

“谢谢。听……听说四分之一的混血儿会更好看。”游天望假装科普实则兴奋地夹了夹腿。

“哦,是吗。”马心帷很捧场地应付他,“真可惜我们生不了啊。”

“啊,哈哈……说得也是啊。”游天望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自己的下体好像石灰化并且轻轻碎掉了,“……真可惜我不是直男。”

他当然不是普通的直男。他是个非常绝望的直男。

马心帷点头,精神好像恢复了一点,戏谑道:“还好不是。不然我很可能是为了游总你而跟我前夫离婚。”

游天望的下身停止消散,魂兮归来:“哦?这么说,如果我是直男的话,我就很属于你的type了?”

马心帷从某方面来说很宠他,用非母语的语言温温柔柔地说假话骗他:“yes, of course。”

他雄风一振:“哎呀,那我得赶紧吃中药调理调理了。”

马心帷看着他有点西化的面孔一本正经说着中医之神奇功效,终于被他真的逗笑:“好啊,游总抓紧点吧,不然我又要改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