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一阵金铁撞击声在李芒的匕首与姬平的手掌相交处之间传出。
接着李芒面色一凝,只觉得手中完全没有刺穿血肉的触感,反而像是用匕首去捅一座小山一样。
而一座山又岂是自己所能撼动的?
“哼!”姬平似也看出李芒的震惊,手臂微不可察地一抖,一股暗劲顺着李芒的冥蛇匕打在李芒手上,将其击退。
李芒连退七八步,那持匕的右手已是颤抖不止,就连虎口也微微裂开,渗出血丝。
“就这点力气也敢自不量力?”姬平冷笑道,随即一个箭步冲上前来,手中金光闪烁不止,拳如锤,掌如刀,招招朝着李芒的周身要害而去,若非李芒凭借《炼奴诀》中炉鼎采补之法的神奇效果使其实力远超同级别的寻常修道士,否则换了其他的炼气期五阶修道士此刻早已被打成重伤甚至干脆就被击杀,而不像李芒现在这般,虽被姬平死死压制但一时间竟也勉强招架住了。
“不过如此。”李芒冷冷道,眼中却闪着些许炽热的战意。
毕竟如今的他虽然仍是落于下风,却也不像一开始那般被姬平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全靠萍姨牺牲自己才捡回一条命。
况且自己如今不论是肉体的强度还是战斗的技巧和意识都远非早先在坨坨村时相比。
那时不论是蛇心还是铁厉,哪一次不是以命搏命,可当时的自己就能成为最后的赢家。
因此虽然姬平的麻烦程度远超过当时的那两个对手,可李芒心中却并没有那么悲观,毕竟自己也远不是当初的那个菜鸟!
想罢,李芒再次低吼一声,冲向姬平,催动开山纹,右手拳路划出一道变幻莫测的线路,配合上手中的冥蛇匕更是威力倍增,直直打向姬平的胸口。
“自不量力!”姬平冷笑一声,化掌为拳,拳心金光闪闪,直直打出,毫无花里胡哨的动作,却精准地对上李芒那刁钻的捞月猿拳。
一阵闷响过后,李芒顿时觉得自己那右手竟是剧痛欲裂。
“就这点力气,没吃饭?”姬平笑道。
“哼!”李芒不多言语,脚腕处轻灵纹一闪,施展开月影步,险险躲开姬平的下一拳,随后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腾挪至姬平背后,冥蛇匕直刺对方心窝。
“速度……也太慢了!”就在冥蛇匕即将刺中姬平时,后者的身影却忽然消失了。
随后一股巨力从李芒背后冲撞而来,李芒躲闪不及,结结实实挨了一下,体内如翻江倒海一般,只来得及吐出一口鲜血,直直飞出去十多丈远。
李芒跌在地上,还不待稳住身形,一道道裹挟着金光的直拳鞭腿便像雨点一样袭来,李芒只得护住脑袋,将月影步和轻灵纹施展到极致,方才能堪堪躲过姬平的大部分带着些许杀气的攻击,至于那实在躲不过去的攻击,便只能靠磐岩纹的防御能力硬抗过去,然而即便有着磐岩纹的防御功能,李芒却仍在硬吃下两记直击肋下的拳头后听到了体内传来的清脆碎裂声,以及一股股钻心的剧痛,脸色不由变得煞白。
“退下吧,不要勉强自己!”银月仙子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猛地一紧,立马抽出腰间银剑,正要展动身形,拦在李芒面前,便听到不远处一阵嘈杂,放眼望去,只见那数十名昴日宫弟子便抽出武器,将银月仙子三人包围起来,形成一个合击之阵,虽其弟子大多只有炼气期三阶,但在其中几个炼气期五阶到七阶的弟子的引导和阵法的加持下,众人的气息正逐渐变得统一,一股不亚于姬平的威势逐渐弥漫在空气中,若这合击之阵中的弟子同时发动攻击,就连此时的银月仙子也必须要谨慎应对。
见自己被这十余道昴日宫弟子的气息锁定,银月仙子的脸渐渐冷了下来,虽说如今虎落平阳,但怎么说自己也曾是一流宗门剑月宗中的金丹期长老,放在全大陆也是拿得出手的实力,难不成还真叫这一边陲弹丸之地的一帮炼气期给收拾了?
莫说此刻修为被封印了,就是没有封印,不动用半分真气,全凭金丹期的肉体强度和战斗经验,还对付不了如今的场面了?
“银月!不要动手,交给我来!”就在银月仙子准备抢下先机,率先攻击之时,李芒的喝声却从包围圈外响起。
“可是以你如今的实力怎么能……”银月仙子急道。
“我说了,我没问题!”李芒吐出口中一口鲜血,擦擦嘴角,死死盯着不远处一脸淡然笑容的姬平,双目通红,依然是打出了男人骨子中潜藏的那一丝野气和血性,今日便是付出极其惨痛的代价,也必然要让这露出恶心笑容的混蛋再也笑不出来!
“你……便随你去好了!”银月仙子听到李芒叱喝,又见他森然的表情,心中竟生出一些委屈,随后便也动了些怒气,留下一句狠话便退了回去。
“前辈,李公子他真的没事吗?”一旁的泠汐小声问道。
“既然李芒他说可以,便自然有他的道理,若他真的招架不住,前辈也完全来得及助他一力。”苍戈皱着眉头接过话头,自打泠汐遇到李芒,前者对他的在意程度显然有些超过了寻常合作者应有的界限,因而令她此刻心中有几分不快,此时的语气也有些生硬,“倒是你修为算不上太高,一会儿躲在我身后,我会好好保护你。”
“哦……”泠汐似乎也察觉到苍戈语气中的异样,只低下头,怯怯地应了一声,离苍戈又近了些,可她那满溢着担忧的视线却始终停留在那散发出如狼气息的少年身上。
“哦?是真有些底牌还是在女人面前不肯拉下脸来?”姬平缓步走向李芒,脸上带着微笑,“不论如何,只要我现在把你干掉,不管你有什么帮手都没用了!”
说着,姬平握紧拳头,金光大盛,一拳直直打了出去:“金翎突!”
望着在眼前急速放大的拳风,李芒也怒喝一声,持匕迎了上去。
砰!
李芒只觉得右手一麻,然后是皮肉迸裂的撕扯感,接着便是身体被一股巨力又击退了十几步,这时他方才感觉手上一阵剧痛,原来是虎口都被震裂了,那冥蛇匕更是沾上鲜血,从手中滑脱,飞了出去。
而整条手臂更是几乎快失去知觉,若非手臂的骨骼相比其他部位本就更加坚韧,否则在姬平连番的打击下早就断裂开来。
“放心,你的萍姨很快就会下去陪你了!”姬平一个闪身,已是来到李芒身前,一记手刀朝李芒面门重重劈下!
“住手!”银月仙子见状,周身一股磅礴气势骤然爆发,手中银剑挽出一道玄妙轨迹,随后用力一推,那银剑便如利箭般从两个昴日宫弟子之间穿过,直刺姬平后心。
而那两个昴日宫弟子只感觉自己的皮肤被那银剑带出的剑风刮得火辣辣的痛,心中不免一阵骇然和后怕。
“妖女休得猖狂!”合击之阵中那处于阵眼的昴日宫弟子见银月仙子已经动手,顿时怒喝一声,阵中弟子拔出武器,结出手印,那阵中威势也随之波动起来,只待再听到一声令下便会发动攻击。
“泠汐!”苍戈见状,神色一凝,手中紧握长枪,另一手则将泠汐揽至身后。
而泠汐也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把刻着某种阵法的玉石。
其玉名为护石,只要在其中注入真气,便能形成一道护罩,足以防下炼气期五阶以下的任何攻击。
这道具虽好,其上的阵法却是一次性的,催动过一次后便被消失。
而这一枚护石的价格便要上百两银子,泠汐竟一口气便是抓出一把且毫无肉疼之色,这小富婆也是藏得非常之深了。
这边一场大战即将一触即发,另一边的姬平已然感觉到背后那银剑的凛冽锋芒,但是却没做出任何的防御,而是那劈向李芒头顶的手刀又加重了几分力道,因为身后飞来的银剑早已证明面前这小子才是这团队的核心,只要他一死,就是那与自己实力相当的女子也不足为惧。
虽说自己此番先集中力气进攻而后再防守的决定会让自己多少受些伤,但姬平此刻却更想先弄死这个明明才炼气期五阶却不肯乖乖被自己一掌打死的小兔崽子。
“李芒!”见那姬平竟没有回防,反而令得那闪着金光的手刀更加狠辣地劈下去,银月仙子心中猛地一紧,脸色也瞬间一白,不禁失声叫道。
“昴日宫今日这般行径,可是欺人太甚,有悖正道魁首之名!”苍戈见姬平这般痛下杀手,便知李芒已是难逃一死,眼中逐渐涌起冷色,以往听说昴日宫行事乖张,如今自己落入其手才知眼见之恶劣远甚耳闻,暗忖此间事了,待回去之后定要治治这无法无天的昴日宫!
苍戈这般想着,却并未注意到身后的泠汐见到姬平手刀劈下,似乎已经想到李芒的脑袋如西瓜般爆开,脑浆混合着骨头碎片溅得到处都是的场景,身子已是微微摇晃,一张小脸顿时煞白,嘴唇更是没有不见一丝血色,吓得紧闭双眼,不忍看见那一幕。
然而就在那手刀即将落在李芒头顶时,姬平却眉头一皱,因为他发现前面这明明死到临头的少年竟没有露出半分惊恐或绝望的神情,而是抬头看向自己,眼中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笑……
下一瞬,李芒的绑腿之下竟隐隐闪出光芒,他的身体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从原地消失了去,令姬平那致命一击竟然落空了!
“什么?他怎么可能这么快!”姬平心中顿起一阵波澜,只是他震惊归震惊,却是本能地先侧身躲过银月仙子的飞剑,随后转过身,正看到那本应死在自己手下的李芒此刻竟出现在自己身后,右手紧握成拳收于腰间,已是蓄势待发。
“垂死挣扎!”姬平冷喝一声,手刀转劈为砍,朝李芒脖颈之间横扫过去。
然而那李芒脚尖轻点地面,向后飞快地退了两三步,竟将姬平的攻击又躲了过去,随即欺身向前,收于腰间的拳头如炮弹般弹射而出,其皮肤之下隐隐有荧光闪烁。
姬平借手刀横扫的旋转之势,另一手也是握拳直出,对上李芒的刺拳。
然而一阵沉闷声响后,李芒接连倒退了十来步,可姬平竟也后退了四五步,炼气期九阶和炼气期五阶之间那巨大的实力差距,此刻竟被缩小了许多,几乎到了势均力敌的程度!
“混蛋!你做了什么!”姬平此刻再难维持先前的淡然,脸色阴沉下来,寒声道。
“变强。”李芒轻笑一声,甩了甩有些发麻的胳膊,随即俯下身子,蓄势待发,一声轻喝:“轻灵纹·二阶!”他原本刻印在脚腕上的轻灵纹便是亮了起来,只是如今的轻灵纹却比原先面积更大,能勾动诸多玄妙能量的纹刻也更加复杂,向上延伸到了小腿一半左右的位置。
话音未落,李芒便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直奔姬平而来。
“开山纹·二阶!磐岩纹·二阶”随着喝声响起,李芒挥出的拳头上便再次浮现出荧光,其小臂上的开山纹和背部的磐岩纹也同样变得更加复杂,其拳风之威猛竟令姬平的心中也必须要生出几分警惕!
“故弄玄虚,我看你还能撑多久!”姬平也是迎面而上,与李芒对拼起来,拳掌相撞间沉闷的声响如鞭炮般不绝于耳,其中还夹杂着几声痛苦的闷哼,显然是有人在这对拼之间受了伤。
“砰!”又是两拳相碰,姬平被反震的劲力撞得闷哼一声,身体后仰,于是他转而回身一记鞭腿扫向李芒的脑袋,而后者却如月下猿猴一般,竟将那鞭腿当做林间摇摆的枝杈,不仅将那凌厉的攻势化为乌有,甚至以其为支点安然无恙地退后几步。
“该死的贱民!你耍什么花招!”姬平脸色阴沉得可怕,早已不复一开始的淡然和自负。
“你这是什么表情,你刚才的得意劲呢?”李芒虽是气喘吁吁,双臂在刚刚的对拼下已是疼得发木,快要失去知觉,可他的心中却是一片火热,颇有愈战愈勇之势。
这几日趁每晚守夜时,在玉灵儿的帮助下将原本刻在身上的开山纹等三种符文好好升级了一番,虽然刻印的过程其痛痒程度远超寻常的刺青纹身,但其增益效果却是令李芒颇为满意,眼下竟能越级与那姬平战得难解难分便是个证明。
“……好……很好……”姬平死死盯着李芒,忽然收起了那阴沉的神色,反而轻笑出声,可那眼中的狰狞却是愈发掩饰不住。
“本来对付一个炼气期五阶的废物还不需要,很好,这是你逼我的……”说罢,他一拍腰间的储物袋,一把镶金宝剑从中飞出,被姬平握在手中。姬平挽出一道华丽而玄妙的剑花,与手印结合,一道能量涟漪顿时以姬平为中心爆发开来。那宝剑爆发出耀眼的金光,如脉搏般涨缩,竟缓缓蠕动,隐隐间凝聚成一只金鸡的外形。
“凝聚法相?他已经突破了筑基?”饶是以苍戈的沉稳性子,见到那金鸡时也不禁失声叫道。
若说姬平还停留在炼气期九阶的位置,那么加上其余弟子的合击之阵虽然有些棘手但若他们一行人想要离开昴日宫也留之不下,但若姬平已经突破到筑基期,哪怕仅仅是一阶,其中整整领先一个大级别的差异便足以将他们一行人全部留在这里,这便是筑基期和炼气期之间压倒性的实力差距!
“不,那法相虽已凝练成形,但却十分模糊,气息也并不稳定,想必那姬平只是触到了筑基期的门槛,却不算真正将其突破。”银月仙子只看了那金鸡法相一眼,便淡淡道。
“前辈何以看得出来?”苍戈问道。
九羽国筑基强者便算是这一国的巅峰战力了,数量并不算多,更鲜有出手的时候,苍戈也就知道筑基期修道士的攻击会凝聚出法相,却不知更多细节。
“因为我真的筑基过。”银月仙子淡淡道,随即又忍不住自嘲一笑,这种微妙的心情难道就是所谓的“好汉不提当年勇”吗?
“啊……哦……受教了……”苍戈应道,随后按捺下心中的好奇,又带着些担忧地看了看李芒,虽说姬平并未真的晋入筑基期,但同一个武技凝聚出法相的威力和没有法相的威力简直是云泥之别,李芒虽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提升了实力,但要想将其接下恐怕依旧是不太乐观。
“一会儿我牵制住这合击之阵,你们趁机救出李芒,然后我们就赶紧撤退。”这时,银月仙子又道。
她自是知道李芒体内《炼奴诀》的奇异之处,也猜出李芒突然的实力上涨便是来源于此,因此对于李芒能否接下姬平的法相一击还是比较乐观的,便果断对接下来的行动做出判断和指挥。
“你这淫贼……既然敢对这种对手出手,那便肯定有你的底气吧……”银月仙子心中喃喃道,视线越过那些昴日宫弟子兴奋欢呼的脸,投向那面对金鸡法相的瘦削背影。
“要速战速决了吗……”李芒看着那金鸡法相,里面释放出的威能令他本能地感到威胁,大脑拼命催促着他此刻应该优先撤退,避其锋芒,可战至此刻,心中澎湃的战意又怎允许他掉头逃跑?
“正合我意!”李芒大笑着,结出一道道手印,小腹中气海阵内储存的真气疯狂抽调而出,汇入右手掌心中一个颇为精致繁复的小巧符文之中,令其浮现于皮肤之上,发出妖艳的粉色光芒。
那光芒也同样迅速膨胀,凝聚,竟在李芒头顶凝聚出一个模糊的粉色人形,只是形体相较姬平的金鸡法相更加模糊。
“人形法相?为什么你能凝聚出这种东西!”金鸡法相中传来姬平因惊怒而变得嘶哑的尖叫。
毕竟别人可能不知,但他最是清楚,凝聚法相的外形也能侧面反应这一招的威力。
通常情况下蛇鼠一类的法相自然是弱于鹰隼法相,而鹰隼法相则弱于狮虎法相,寻常动物的法相则要弱于妖兽的法相,譬如姬平的金鸡法相。
而在这种种法相中,人身为万物之灵,万物之长,因此人形法相的凝聚难度要远胜其他法相,而其威力也同样远超其他法相。
如今李芒这人形法相虽然凝聚程度远不如金鸡法相,但其中散发出的强悍气势也令姬平不敢托大。
“人形法相?!”面前发生的一切令姬平无法相信,就连不远处的苍戈等人也是没法相信,毕竟谁能想到一个不管怎么看都只有炼气期五阶的少年竟能凝聚出只有筑基期强者才能凝聚出的法相。
其中尤其以银月仙子的惊讶最为巨大,毕竟她与李芒相处的时间可比苍戈和泠汐两个半路才认识的人更久,对他的了解也更深。
因此就连她也没料到李芒竟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令实力有了如此之大的飞跃。
“对了,是《炼奴诀》吗……”银月仙子忽然想起李芒身怀的特异之物,不禁喃喃道。
原先对那将自己变成这副鬼德性的邪淫之物她是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却没想到这东西会成为此刻破局的关键之物,心中不禁生出一股复杂的意味。
另一边,姬平的脸一片铁青,眼前发生的一切令他完全无法接受。
所幸法相已经完成凝聚,只要他这一招凡阶七品的必杀技能将李芒轰成一滩烂泥,那么他就依旧是那个春风得意的少年天骄。
“故弄玄虚,去死吧!”姬平怒吼一声,举剑直刺,金鸡法相也以雷霆万钧之势冲向李芒。
“斩昏破晓剑!”
“有本事你就来试试!”李芒左手抓住右手手腕,好压制住那因汇入大量能量而开始颤抖的右手,其掌心中的符文同样是得自《炼奴诀》之中,是他留在最后的底牌。
其散发出的远超他自身实力的恐怖威能让这个招式的使用者自己都感到胆战心惊,却也令他信心大增,正好自己这法相也是凝聚完成,形成一个模糊而婀娜的女性身影,已是蓄势待发。
于是李芒大笑一声,一个箭步冲向姬平,右手蕴含着无与伦比的力量,迎向姬平的那一剑。
“堕魂掌!”
那粉色的女性法相随李芒掠出,与那金鸡法相重重撞在一起!
轰!
金色与粉色的光撞在一起,相互纠缠,混合,然后一阵阵狂暴的能量涟漪从其中爆发而出,令得远处的苍戈和泠汐看得目瞪口呆,毕竟筑基期级别的战斗属实是罕见。
“李芒他竟然还隐藏了这般手段……”苍戈咽了口唾沫,倒吸一口冷气,已是不知道多少次地重复着这句话。
“李公子,一定要平安无事啊……”泠汐躲在苍戈背后,看着那金光与粉光相互接触侵蚀的交界处,脸上写满担忧。
“噗!”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光团中倒射而出,吐出一口鲜血,显然是胜负已分。
而看清那人后,泠汐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李公子!”
被击飞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那李芒,他向后倒飞了十来丈,又在地上滚了五六丈方才停下。
他全身的衣服都已经破破烂烂,体表被姬平的剑划出无数个伤口,血流如注,将他染成一个血人,其肩膀处更有一个贯穿伤,血液不断涌出,将下面的草地染成红色,已是受了重伤!
“果然还是太勉强了吗……泠汐,保护好自己,然后掩护我……”苍戈不由叹了口气,炼气期五阶对九阶,就算有着特殊的底牌,就算有着越级作战的实力,可与姬平相比,这其中的差距还是太大了。
“不,姐姐,再等一下,”正当苍戈一震长枪,正要冲上去救下李芒时,泠汐却忽然拉住了她,一双眼睛看向远处,瞳孔因震惊而剧烈颤抖着,“那是……”
苍戈顺泠汐的视线看去,顿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只见那相互撞击的金粉两光逐渐消退,露出其中的人影,只是那人并非以胜利者的姿态站在那里,而是竟然单膝跪地,双手拄剑,正是姬平!
“该死,你干了什么!你为什么能?!你怎么能?!”姬平刚要开口,却是喉中一甜,吐出一大口鲜血,随后惊怒交加地咆哮道。
只是那声音沙哑无比,那神情再无一开始的道貌岸然,转而变得扭曲,其周身散发的气势更是萎靡。
他的斩昏破晓剑确实重伤了李芒,可李芒的堕魂掌同样也重创了姬平!
“昴日宫众弟子听令!这群魔道妖人公然袭击正道子弟,我命你们将这群妖魔就地正法!”姬平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头顶的发髻披散下来,凌乱发丝下的双眼充满血丝,面目狰狞,鲜血从紧咬的牙缝中间漏出来,看上去颇为骇人。
然而姬平下令后,得到的并不是师弟们的应和和那三个女子的惨叫哭号,而是……
“姬,姬平师兄,救,救命——啊啊啊啊啊啊——”一个昴日宫弟子凌厉的哀嚎刚喊到一半,便是被一声血肉破裂的闷响打断,随后戛然而止。
“什么?!”姬平循声望去,却见自己带的这队昴日宫弟子,一共十余人竟已经死伤大半,一个神情清冷如月的白衣女子衣袂飘飘,宽大的衣摆展开如月下之莲,身形展动如明月清风,不时闪出的剑光更如一轮弯月。
然而每一轮弯月的尾调都会带上一丝血色,以及一具尸体落地的闷响,有时甚至不止一声。
原来就在李芒和姬平各自施展绝招,那两个模糊法相撞在一起,几乎所有人都被那平日难得一见的壮观景象吸引时,银月仙子却是最先回过神来,对着组成合击之阵,将自己包围起来的昴日宫弟子发起反突围,一记手刀将其中一个昴日宫弟子打得昏死过去,夺下其手中宝剑,局势便迅速演变成了消灭敌方有生力量的歼灭战。
等到姬平将视线投过去时,二三十人的队伍已经只剩下十几反应够快的人朝各方向拼命逃开才捡回一条命。
“妖女!尔敢!”姬平气得快吐出血来,本次探索牧天魔宫遗迹诸项事宜便是由他主导,而他又恰好在即将晋入筑基期的节点,若是这时候出了什么意外,尤其是造成这种程度的弟子伤亡,那么他在昴日宫中晋升长老的可能性便会大大降低,甚至直接被边缘化,这种损失是他绝对无法接受的。
“苍戈,救李芒!”银月仙子一个闪身来至一个昴日宫弟子面前,挥剑挡下后者混合着尖叫的一击,随后反手将剑柄杵在其胸口上,将其震得吐血重伤而退,却没有再下杀手,而是飞快扫视四周,朝那愣在原地尚未回过神的苍戈姐妹喊道。
“知道了!”苍戈也是迅速反应过来,提枪一震,点在地上,一股暗劲将地表炸出一个小坑,自己则借力朝李芒飞掠而去。
若说先前炼气期九阶的姬平不到五回合便能将她击败,那么现在已然重伤的姬平便不会再让苍戈那么忌惮了。
姬平听到银月仙子的喊声,转头朝苍戈笑了笑,那被鲜血染红的牙齿此刻显得分外恐怖:“我不行了,你们也别想好!”说罢,他便猛地一挥,将剑掷向苍戈,随后用尽全身力气,闪至李芒面前。
“杂种,去死吧!”姬平发出一声怨毒的咆哮,随后手指弯曲成爪,朝李芒的天灵盖上抓下去,若是被其得手,那李芒的脑袋便会在顷刻间炸裂了去!
苍戈甩枪将剑打开,但其身势亦被阻了一瞬,她再看向那即将落在李芒头顶的利爪,脸上顿时失去血色。
“唔……”身受重伤的李芒挣扎着抬起头,看着那在视野中转瞬放大的爪影,以及后面姬平那狼狈怨毒的狰狞笑容,却也再没有半点办法。
倏——
李芒已经闭上眼等死,却迟迟感受不到脑袋碎裂的痛苦。
或许我在感觉到疼痛之前就死掉了?
正当李芒为自己碎颅之痛松了口气之际,却忽然感觉面前一阵劲风拂过,下意识地睁开眼,刚看到面前的土地和草茎时,他还什么都没反应过来,再随意向上看去,却是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一瞬间仿佛时间静止,世界凝固。
只见那姬平整个人竟朝右侧弯折了过去,向左侧偏移。
他口中吐出的鲜血在其面前形成鸡冠花一般的形状,而那原本几欲噬人的眼神此刻却被一种难以置信的呆滞所替代。
一个闪烁着金黄光泽的金属甲胄,横在半空中,缓缓向左挪动,而那马蹄一样的足部则结结实实地踩在姬平那弯折身体的内侧。
“英,英儿?”李芒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噗!”刚刚那一幕转瞬而逝,姬平喷出的血液散做一阵血雾,整个人朝左侧飞出十丈有余,又在地上滚了五六圈才躺在地上,那被肋骨撑起的胸腔左侧下端已是出现了一个凹陷,下面的侧腰上更是鲜血淋漓。
而英儿与外面那拘牝木牺则越过李芒的身体,同样摔在地上,不再动弹。
“怎么……会这样……”姬平挣扎着起身,却只是再吐出一口血,竟直接昏死过去。
被李芒的堕魂掌重伤的他本就已是强弩之末,拼着一口气准备杀掉李芒,却被英儿的一击飞踢打断,体内本就一团混乱的伤势便更是雪上加霜,若非英儿只踢中他胸腔下端而非中上方,否则那势大力沉的拘牝木牺的一记飞踢恐怕已经将姬平的心脏生生踢裂。
“姬平师兄!”见到姬平被击败,剩下的昴日宫弟子也失去了最后的一点士气,连滚带爬地逃回车上,驱动为他们拉车的拘牝木牺飞也似地逃了。
当然,这中间自然是分出几个弟子将那昏迷的大师兄架起来救走的。
“那头老母猪还没带走!”一个离李芒等人越来越远的昴日宫弟子注意到那牛形的拘牝木牺还留在原地。
“白痴!那东西慢得要死,丢便丢了吧!难不成要带着等那妖女追上来把我们都杀了吗?!”另一个弟子叱道。
幸存的昴日宫弟子转眼间便已经逃得一干二净,银月仙子也没有去追,毕竟她的目的不是单纯的杀戮。
苍戈三两步闪到李芒跟前,查看其伤势。
两招相撞后迸射的剑气将李芒的身体划出数十道小伤口,同时李芒的堕魂掌也令姬平的剑路出现偏移,才令其只是将肩部贯穿,否则被那利剑正正刺入胸膛,那斩昏破晓剑上凝聚的万千剑风恐怕会直接将李芒的内脏都搅成一团肉酱。
“虽然有点严重,但没有性命之危。”苍戈道转头看看已经将自己佩戴银剑取回的银月仙子,下了判断。
随后便是将李芒搀扶起来,准备将其送进马车包扎。
“等……等一下……萍姨……救萍姨……”就在这时,李芒忽然挣扎着抬起头,扫视四周,最终将视线锁定在了一个被昴日宫弟子遗弃,下端伸出两团肥乳的牛形拘牝木牺。
顾不得被剑风切割的伤口,抬起血迹斑斑的手臂指着那拘牝木牺,声音瞬间变得沙哑。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休息。”苍戈道。
“不,现在就去……”李芒扭动一下身子,却已是没了从苍戈的搀扶中挣脱出来的力气,只能用一双通红的双眼盯着苍戈。
苍戈没有办法,也只好先将李芒扶到那牛形拘牝木牺旁。
这时泠汐和银月仙子也赶了过来。
李芒认出这牛形拘牝木牺和之前长生香中囚困萍姨的木牛极其相似,想必其内部构造也极其相似,便指挥着银月仙子将其打开。
掀开牛形拘牝木牺背部的盖子,一股女性阴部的酸骚味便扑面而来,熏得泠汐下意识后退几步。
里面那雪白丰腴的湿滑背部尚且温热,接触到冷空气后便冒出一股股蒸汽。
银月仙子又小心翼翼地将里面的女人从拘牝木牺中抬出来,放在地上。
其四肢上遍布各种红印,那是被拘牝木牺中的机关拘束所留下的。
一对无比肥硕的巨乳摊在胸前,腹部正对子宫的位置有着一个拳头大小的深紫淤青,其阴部红肿得可怕,更有血丝混合着爱液或肠液从敞开成洞的小穴和菊穴中漏出,或许那淤青便是被拘牝木牺中的假阳具从子宫内不断抽插冲撞,才将外面的皮肉击打出这样的淤痕。
苍戈看着这女子的身体,不禁微微地颤抖,心中对昴日宫的愤怒愈发高涨,她虽是个不爱红妆爱戎装的女子,却毕竟也是个女子,又怎忍见一个女子被折磨成这样?
一旁的泠汐更是已经看得眼眶发红。
“……萍姨……”李芒则死死盯着那女子的脸,这张脸他以前恨得牙根直痒痒,但绝不会认错,那张美艳妩媚但此刻已是惨白的脸,记忆中本就带着些憔悴的脸如今更是毫无血色,眉间甚至隐隐发黑,呼吸更是微弱,可说命悬一线。
命悬一线,可终究还有救。
李芒颤抖着取出一粒仙牸丹,那是先前萍姨给他的一粒。
这丹药疗愈效果极好,又是以萍姨自己的乳汁作为主材炼制,其疗效恐怕还会更上一层楼。
“银月……帮我……”李芒只感觉眼皮无比沉重,伤口不断失血,虚弱感不断冲击他的意识,可他还不敢就这么昏睡过去,他怕自己睁开眼后发现自己依旧是没能将萍姨救下。
“你……你还是别管了……”银月仙子见李芒如此虚弱的模样,心中猛地被揪紧了,连忙接下那沾着血迹的丹药,捏开萍姨的嘴,喂其吃下。
李芒则强睁双眼,盯着萍姨的脸。
十数息功夫,对李芒来说却仿佛十数年那么久。
而在他看到萍姨那近乎灰白的脸颊终于浮现出一丝血色,那微若游丝的气息也坚实稳定了许多后,才终于露出一丝微笑,放心地令意识沉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