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南看得头皮发麻。
他捧着手机，手指往下滑了又滑，每多看一眼，心就往下沉一分。
评论区已经盖了上百楼，有嗑得上头的，有求实锤的，还有几个说话不太好听的。
“完了完了完了……”
他把手机往床上一扔，整个人往后一倒，盯着天花板发呆。
怎么办？
不然花点钱找人把帖子删了？可他不认识这样的人啊。
这种技术活，总不能去某宝找吧？
林南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要不…问问姐姐？可姐姐那么忙，自己为这么点小事就找她，是不是有点太…丢人了？
可这帖子万一传开了怎么办？万一被人肉了怎么办？万一…
他越想越慌，为了缓解焦虑在客厅里跑来跑去的，就在这时门开了。
顾远之看着屋里这个团团转的人，挑了挑眉。
“你这是…在练习什么新技能？”
林南一看见他，眼睛都亮了，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可算回来了！”
顾远之被他这架势弄得一愣：“怎么了？”
“你看这个！”林南把手机怼到他面前。
顾远之接过手机，低头看了一会儿。
看着看着，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你还笑！”林南急了，“这帖子都传开了！怎么办啊！”
顾远之把手机还给他，慢悠悠地问：“那你想怎么办？”
“我想找人删帖！”林南说，“你家之前不是认识满多搞公关的人吗？你问问呗看能不能把帖子弄掉？”
顾远之听完，脸上的表情变得有点微妙。
“怎么了？”林南催他，“你倒是说话啊。”
男人看着他，叹了口气：“南南，删帖这事儿…除非原楼主自己愿意删或者证实违规，否则你花钱耍手段删掉，那是违法的。”
林南一愣：“啊？”
“再说，”顾远之继续说，“你把公关当啥了？给你当网络打手的啊？”
林南懵了：“那…那我们联系一下那个发帖的，给他钱，让他自己删？”
顾远之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然后呢？”他问，“删完这个，明天又有人发，你怎么办？你守着论坛，发一个找一个塞钱？”
林南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你要是天天这么干，”顾远之捏了捏他的脸，“那我可就发财了——我天天披个小号发帖子，你天天给我钱，这钱多好赚。”
林南哭丧着脸：“那怎么办嘛…”
顾远之看着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把人拉进自己怀里抱了抱，下巴抵在他头顶。
“别慌，”他说，“静观其变。”
“静观其变？”林南从他怀里抬起头，“你让我怎么静啊？”
“舆论这种东西，压是压不住的。”顾远之说，“越压越反弹。只能引导。”
林南眨眨眼：“怎么引导？”
顾远之笑了笑：“交给我吧。”
看着他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林南心里稍微安定了点。但一转念，又想起一件事来。
“要不…”他试探着开口，“你在学校别老来找我了？下了课咱俩各自回家，反正家里又没别人…”
话没说完，就感觉腰上的手紧了紧。
顾远之低头看着他，表情说不上是生气还是什么，但眼神明显暗了暗。
“我不。”
“啊？”
“我不干。”顾远之说，语气感觉不太爽，“他们爱猜猜去，凭什么因为他们就改变我的生活？”
林南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顾远之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行了，别想那么多。我去做饭。”他把林南按在沙发上，自己往厨房走：“晚上想吃什么？”
林南脑子还没转过弯来，下意识答了句：“随便…”
“那我就随便做。”
“…你这不是废话吗。”
顾远之笑了笑，没再说话。
林南看着他的背影…算了，爱咋咋地吧！
……
日子就这么战战兢兢地过了好几天。
林南每天睁眼第一件事就是刷论坛，刷完论坛刷超话——是的，他们居然有超话了。
超话名叫“之南超甜”。
林南第一次看见这个名字的时候，差点把刚喝进去的水喷出来。
他点进去一看，好家伙，主持人还挺专业，置顶帖里写得清清楚楚：
【本超话规则】
1. 圈地自萌，不打扰真人
2. 不传播不实信息，只嗑糖不造谣
3. 尊重正主，他们只是他们自己
4. 欢迎理性讨论，拒绝拉踩引战
林南看得目瞪口呆。
这…搞得还挺正规…
他往下刷了刷，发现里面的内容处处透着和谐。
有人发他们在食堂吃饭的照片，有人发他们在图书馆自习的侧影，还有人发他们在操场边溜达的画面…
评论区全是一水的“嗑到了嗑到了”。
虽然被人偷拍还是挺不爽的，但没有想象中的恶言恶语，也没有人肉和攻击。这群人就好像…真的只是在自娱自乐，仅仅是为了嗑糖。
林南松了口气，但又觉得哪里怪怪的。
更怪的是，他发现自己开始在学校里遇到一些…奇怪的人。
比如那天他正准备去教室，两个女生从他身边走过，走了两步又退回来，偷偷看了他一眼，然后互相捂着嘴笑着跑开了。
林南：“……？”
再比如食堂里，他正在占座等着顾远之过来，一抬头发现斜对面坐着三个女孩，假装在聊天，但眼神一直往他这边飘。
仿佛除了他，她们还在找着别的什么人，等顾远之端着餐盘过来时，她们突然就激动地互相拽袖子。
林南：“……”
还有更绝的。
有一天他没课，一个人去超市买东西。
刚进去没多久，就感觉有人在他旁边晃来晃去。
抬头一看，一个女生正假装在找什么，但眼神一直往他身上瞄。
见他抬头，那女生明显慌了，低着头就要走。
林南忍不住开口：“那个…”
女生僵住了。
“你是来找我的吗？”林南问。
女生的脸瞬间爆红，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那个…我就是想跟你说…加油！”
说完跑了。
林南站在那儿，半天没回过神。
加油？加什么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