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星岛的出海港口,腥咸的海风裹挟着各种嘈杂的声音。
作为内海最外围的屏障,自这里被反星教占据后盘查变得越来越严苛,尤其是最近内海传出局势紧张的风声后,连过往的凡人商船也不轻易放过。
码头边,几个穿着反星教统一新服饰的守卫正按着腰间的法器,将一名富态的凡人商船老板围在中间。
“这以前不是都不检查的吗?”商船老板急得满头大汗,涨红着脸争辩,“你们不行就去通报一声,去问问刘队长,他可是我亲戚!”
带头的守卫冷笑一声,半步不退:“别说刘队长,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目前局势紧张,所有出海的货物必须开箱检查,少拿亲戚来压人。”
正当几人僵持不下、面红耳赤之际,一个穿着灰布短打、相貌普通的男人从船舱阴影里踱步走了过来。
商船老板一看到来人,嚣张的底气瞬间散了个干净,咽了口唾沫,畏畏缩缩地往后退了半步:“岚…老哥,你怎么过来了?”
被称为“老哥”的男人却没有看他,而是换上一副和气生财的笑脸,走向那几个守卫:“几位小兄弟,别急。在下是这老板的兄弟,大家都是在海上讨口饭吃,多多通融嘛。”
守卫皱着眉头往后仰了仰身子,伸手扇了扇鼻子周围的空气:“少套近乎。不行!你这货物肯定有问题,到底装的什么东西,怎么这么大味?”
那是一种令人作呕的腥臊臭味,像是烂了十天的鱼肠混着牲畜的粪便。
“几位误会了,”男人随手拍了拍旁边一个木箱,“不过是我们送往外海的一批活猪罢了,没怎么清理,确实臭了点。你们看,都是些肉畜,外海那些苦哈哈的岛民,一年到头就盼着这些肉畜过个肥年呢。”
说着,他主动掀开了一个箱子的盖子,里面确实塞着几头哼哧哼哧的活猪。
守卫看了一眼,被那股冲天的臭气顶得直摇头,但依然严词拒绝:“不行,上头死命令,每个箱子都必须打开验过!”
男人的背在身后的手指微微屈伸了一下,原本和善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他那双平凡无奇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死死盯着那个带头的守卫。
空气似乎停滞了半息。随后,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又恢复了那副隐忍的模样。他让开半个身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守卫们捂着口鼻,抽出腰间的短刀,走向堆在最里侧的一个木箱,用力撬开了盖板。
一股比刚才更加古怪浑浊的气味涌了出来——恶臭中似乎夹杂着一丝甜腻腻的怪味。
两个守卫探头看去,只见逼仄的箱底蜷缩着一团白花花的肉。
这东西确实像褪了毛的白猪,皮肉白皙娇嫩,但骨架和曲线总感觉比寻常的肉猪瘦了点、也软了些。
最古怪的是,这头“肉畜”的脑袋上,竟然死死套着一个粗糙的黑色麻布头套,只能听到头套底下传来极其微弱的“呜呜”喘息声。
守卫狐疑地对视了一眼,刚想用刀鞘去拨弄一下那白花花的肉。
那男人已经悄无声息地凑了过来,用身体挡住了他们的视线,冲着两人咧嘴笑道:“这只肉畜不过是染上了怪病,皮肉上生了些烂疮,才套住脑袋免得惊吓了别人。两位小兄弟还是别细看了,万一过了病气可就不划算了。”
说话间,他袖口微翻,在视线死角处,极其隐蔽地将两块灵气盎然的中阶灵石塞进了两个守卫的手心里。
守卫手指一捻,感受到那温润精纯的灵气波动,喉结微滚。在这鸟不拉屎的港口盘查几个月,也抠不出半块中阶灵石。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将灵石拢入袖中。
带头的守卫“砰”地一声合上箱盖,随手在册子上勾了一笔,退后半步:“嗯,确实是染病的畜生,臭气熏天。行了,赶紧开船滚蛋!”
商船驶出九星岛港口,在海浪的颠簸下朝着外海的方向破浪前行。
直到九星岛彻底消失在海平线上,商船老板才像只被抽了筋的软脚虾一样,连滚带爬地钻进了底层的昏暗船舱。
“噗通”一声,他直挺挺地跪在那个相貌普通的男人面前。
“岚兽真人……小老儿刚才可是真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差点没吓死。”老板掏出汗巾死命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声音都在打着摆子。
岚兽君背负着双手,站在特制的木箱前,依然是那副粗衣麻布的农夫打扮,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急什么。过了这道关卡就行,出了内海,就没那么多条条框框了。”
商船老板见这位爷没生气,赶紧顺杆爬,疯狂谄媚:“还是真人您手段通天,能用这发臭的活猪去掩盖那……那货物的味道。要是换了小老儿这猪脑子,就是想秃了也想不出这等绝妙的法子啊!”
岚兽君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根本没把这凡人的马屁放在心上。
他此刻的心思,全在那散发着腥臭味的木箱里。
为了从马良手里弄来这头“牲畜”,他可是搭进去不少心血和珍贵的丹药。
此刻他满脑子盘算的,都是等回到了外海那处洞府,该怎么好好炮制这具极品肉身。
岚兽君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把还在磕头的老板打发了出去。
等船舱里只剩下他一人,他才缓缓走到那个木箱前。
木板缝隙里,那股混杂着猪粪和奇特媚香的味道依然刺鼻。
他隔着箱子,听到了里面极细微的、被黑头套捂住的呜咽声,嘴角慢慢勾起了一抹毫不掩饰的淫邪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