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炼心问情(上)

越接近这座贺府,阴森的鬼气愈发浓烈,蓦然间,一阵寒冷的阴风卷来,落叶漫天飞散,挂在府邸门口梁上四个红灯笼摇摇晃晃,油纱纸内的红烛芯火曳亮。

宁长岁看清了府邸的真面目,不过只看到了府外的样貌。

红砖青瓦,朱红铜钉的大门,铜把门手,一对石狮子摆门口两侧。

这府邸里的主人,在古时候,家世显赫,身份地位不低。

“妈,鬼殊小洞天就是贺府?”

宁长岁听着刚才阴森冷恻的女声,有些毛骨悚然,一手握着手里的白柄佩剑,一手拉着妈妈嫩滑柔软的玉手。

鬼殊小洞天,这词颇为陌生而熟悉,曾经老道士与大师兄们给他说过洞天之事,但从未见过其貌。

这天下间,除了练气士修行的学院与各脉道门,另外存在着各种令人生畏,稀奇未知的洞天。

当然了,一般都是鬼,妖,精怪开辟自己的修炼小洞天,与人族练气士的学院与道门,如出一辙,都是修炼之地。

不过这些小洞天极为隐秘,在何处,亦或者意外闯入,才能有幸得已遇到。

然而闯入这些小洞天的炼气士或者其它生灵,无一不是被洞天的主人杀掉,或者吃了一身修为,再以肉为食。

“古文献里记载,这里在六百年前是个府邸,就是眼前的贺府,贺家共有一百六十一人,却惨遭一场意外,被死对头屠杀,无一人生还,贺家小姐为了复仇,化为厉鬼,复仇之后,杀心成瘾,开辟自己的洞天修炼至今,即便是金丹期的练气士也难以察觉这片地方的诡异的之处。”

姚倾筠拉着宁长岁的大手,站在朱红铜钉的大门前,另一只嫩白的玉手接触到大门时,暗沉血色再次变浓。

“一个金丹境,一个练气境二层,你们这是给妾身送口食来了,咦,竟然是一个拥有天生心剑的小雏,此般身体血肉百年没有品尝过了,妾身要吃了你。”

府邸内,那道毛骨悚然阴恻的女声再度响起,伴随几分喜悦,声音也变得尖锐起来。

以府邸为中心,周围树木挂着的那些无数红绫散出猩红的光芒,其中五条红绫骤然从四面八方缠来。

女鬼似乎想阻止母子俩人进入府邸,就在门口截杀。

宁长岁不慌不忙转身,第一时间站在妈妈面前,手中配剑白夕锵一声已然出鞘,锋利的剑身猛然一挥,以水平线斩出了一道白色剑气。

这道白色剑气如秋风扫落叶般,倏然砍在五条红绫上。

不过只将它们斩断了数截,仿佛有无限生机,继续缠了过来。

“这些红绫是鬼道术控制,若想斩之,唯有除掉女鬼。”

姚倾筠不等宁长岁再次出剑,两根玉指间夹着一道黄色符箓,符纹中间上端画有一个金色火字,符身下方是阳爻线,正是八卦中的离爻,属火。

宁长岁暗暗咂舌,眼神顿时炙热起来,妈妈玉指夹着的符箓,名为阳火符,专门对付鬼怪妖物的符箓。

见状,宁长岁也不再出手,以目前的修为,剑气似乎伤不了鬼物。

而且这个女鬼存在数百年,也不是他能应对的。

术业有专攻,女鬼就得术法手段来对付。

姚倾筠两根玉指夹着的阳火符,一掠升空,阳火符绽放出耀眼的火光,形成一个火阵,足足覆盖十数丈空间,树林以及百条红绫被困在火阵内,如一个火焰炉燃烧起来。

府邸内传来女鬼嚣张的声音:“妾身这些红绫每条都吊死一人,蕴含滔天怨气,在妾身的鬼道术控制下,区区一张火符,想烧毁它们,简直是痴心妄想。”

只是话刚落,百米之内的红绫被烧成黑灰烬,连树木都变成了熊熊大火。

“竟然是术符,可恶,练气士,我要剥了你们皮,做成人皮灯笼,用你们的肉来炼尸油。”

女鬼声音,忽然变得尖锐起来。

不敢相信平时能斩杀金丹境的红绫,被一张术符轻易而举的烧掉。

短时间没了那些红绫的纠缠,姚倾筠推开了朱红铜钉大门,眼前景物,一目了然。

宁长岁与妈妈进入了府邸内,四进四院,主房偏房皆多,占地面积广阔,却是破败不堪。

枯树,干枯的老井,残旧红柱梁等等,到处斑驳着岁月痕迹。

在红雾的笼罩下,整个府邸显得鬼气森森。

女鬼见到符箓烧掉那些红绫之后,一时间没了声息,也不见踪影。

肯定不是在害怕,不知打什么鬼主意而已。

宁长岁跟随妈妈穿过主宅院的半月圆门口,进入了另一个大院。

“妈,你带我来这里,到底炼什么心境?”

宁长岁打量着府邸内的环境,神识勘查四周,没发现有生灵的气息。

那个女鬼隐藏在哪个角落,压根察觉不到,躲猫猫的手段十分了得。

炼心,对于一个炼气士来说,也是至关重要的一课,借助外物环境来淬炼心境,让道心更加强大,和练剑一样,握剑越久,剑意愈发纯粹。

基本上,每个炼气士都会遇到炼心这个问题,不分年龄。

有许多炼心的方法,往往所遇到的种种心境也不同,但都是要直面这道坎。

姚倾筠打趣看了儿子一眼,轻然一笑:“问得好,看那女鬼让你陷入何种幻境,就炼哪种心境。”

进入府邸内第二个大院内,姚倾筠不再拉儿子的手,胸前一对饱满鼓起的美乳,令人垂涎不已,白灰长裙内,两条修长的玉腿如象牙轻晃,裙子包裹的臀部,显得浑圆硕大,踩着一双白色高跟鞋,十根嫩白的玉趾躲藏在鞋尖内,完美的身姿线条散发着成熟的韵味。

宁长岁哑口无言,这是叹声道:

“妈,现在连女鬼长得是丑是美,鬼影都没见到,你看看外面那些白骨,它是吃人的鬼啊,你就不怕我被女鬼杀害了?”

“有妈在,你怕什么?”

姚倾筠轻笑着反问,踩着白色高跟朝着左侧的厢房走去,屋梁爬满了蜘蛛网,玉手轻挥,一股劲风啪的一声将房门拂开。

宁长岁和妈妈直径入内。

铜镜,梳妆台,还有三个打开小盒子,装着的胭脂水粉。

这是一个女性居住的是闺房。

姚倾筠站在墙上的一幅古画下方。

宁长岁打量了房内一眼后,转头望去,画中是一名红衣女子,头戴红冠,凤眸丹唇,容貌就是给人一种种小家碧玉的既视感。

厢房内,到处都是灰尘和蜘蛛网,唯一崭新的就是这副画了。

对,就是有人专门清理。

宁长岁一眼望去,身子不由晃了一下,顿时惊愕起来。

画中红衣女子的眼眸,透着摄人神魂的感觉。

宁长岁似乎看出了什么,询问道:“妈,那女鬼藏在这画中,或者画中人本身就是那女鬼?”

姚倾筠目光从古画上离开,饶有意味道:“是,又不是,简单点来说,你只说对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