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青麟忽然觉得女人的第六感真是准得可怕。他深吸一口气,开口道:“是……是姑姑。”
姜湘钰握着的手猛地一紧,她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姑?姑姑?”
姜青麟将她的手握得更紧,斟酌着措辞:“当初在霜华峰寒潭,姑姑为了给我炼本命剑胚,差点被玄冰寒气反噬。我……我那次差点死了,是姑姑拼了命把我救回来的。从那以后,我心里就再也放不下她了。”
姜湘钰听完,心乱如麻,好一会儿才压下翻涌的情绪,看着他:“还有谁?”
姜青麟低下头:“还有……小姨。”
姜湘钰彻底愣住了。
她定定地看着他,好半天才回过神:“阿弟,你……你……”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声音才勉强稳住:“还有吗?”
姜青麟看着她,母亲的事还不能说。但有一个人,如果现在不说,将来她自己知道了,恐怕会恨他一辈子。
他紧紧握住她的手,喉咙发干:“还有一个,我必须跟你说。”
姜湘钰看着他支支吾吾的样子,心里已经有些发慌:“你说啊。”
姜青麟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就是……你的母亲,赢莹。”
姜湘钰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你……你……你……”
姜青麟一把将她抱进怀里,感觉到她在发抖,急忙道:“阿姐,你听我说。这件事是阴差阳错,不是你想的那样。”
姜湘钰挣扎着,眼泪终于掉下来,双手捶打着他的胸口:“说什么?说什么?你知不知道她是谁?她是你的岳母,是我的娘亲!姜青麟,你……你……你……”
姜青麟任她捶打,紧紧抱着她,感受着她发抖的身体,语速很快:“阿姐,你还记得那朵火灵花吗?”
姜湘钰捶打的动作顿了一下。
“当初在秘境……”姜青麟将那段经历缓缓道来——他如何进入秘境寻药,如何与赢莹因秘境规则而失去记忆,如何在器灵的影响下以为彼此是夫妻,如何在秘境中共度了一段时日,又是如何在火灵花到手、记忆恢复后不得不分离。
他的语速不快,每一个细节都交代得清楚,唯独隐去了那些过于私密的旖旎片段。
姜湘钰安静地听着,眼泪还挂在脸上,捶打他的手已经垂了下去。
“她是为了你,才去那个秘境的。”姜青麟看着她。
姜湘钰没有答话。
她从他怀里挣开,低着头站了一会儿。
然后她转身,走了。
姜青麟伸手想去拉她,被她躲开了。
她走到亭子边缘,顿住脚步,没有回头。声音很低,带着鼻音:“阿弟,我需要冷静一下。”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姜青麟坐在亭子里,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叹了口气。
姜湘钰一路往东宫走,路上有人给她行礼,她都没理。
她径直往赢莹的寝殿走去。
到了门外,她站了一会儿,深呼吸了几次,才推门进去。
里屋的门半敞着,她站在门口,看见赢莹正坐在窗边,一针一线地绣着什么。
阳光从窗棂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将她的侧脸勾勒得柔和。
姜湘钰放轻脚步,走近了些。
绣架上是一件大红嫁衣,已经快绣完了。金色的丝线在红缎上盘绕出凤穿牡丹的纹样,针脚细密,栩栩如生。那是她大婚时要穿的红袍。
娘亲的女红一向好。
在赢家做姑娘时,就是出了名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后来被选上秀女,当了太子妃,可她还是喜欢给她做衣裳。
她从小到大的衣裳,很多都是娘亲亲手做的。
姜湘钰看着那件嫁衣,看着娘亲专注的侧脸,眼眶一热,泪又涌了上来。
她还记得小时候,她的很多衣裳都是娘亲亲手做的。虽然身为郡主,要什么衣裳没有,可娘亲就是喜欢给她做。
每年换季,娘亲都会给她做新衣裳,从画样子到裁布到绣花,全是自己动手。
她每次穿上新衣裳,娘亲都会笑着看她,说:“钰儿穿什么都好看。”
她那时候不懂,为什么娘亲对她那么好,父亲却对娘亲那么冷淡。
她记事起,父亲和娘亲就是分房睡的。
听宫里的老人说,父亲从边关回来后,就再也没有在娘亲屋里过过夜。
她那时候小,不懂什么叫夫妻感情,只知道父亲对娘亲总是客客气气的,像对待一个不相干的人。
娘亲做什么他都说好,可那种好,不是丈夫对妻子的好,更像是对待一个借住在府里的客人。
娘亲一开始还会难过,会偷偷掉眼泪,会以为自己哪里做得不好。可不管她怎么努力,父亲始终是那副温和又疏离的样子。
后来娘亲也不难过了,也不哭了,就安安静静地待在这东宫里,每日看看书,绣绣花,等她回来。
她那时候不明白,为什么父亲对任何一个人那么好,对自己的妻子却这样冷淡。
多少个日夜,都是她陪着娘亲,在这偌大的东宫里。
多少个日夜,她看着娘亲以泪洗面,却无法对人述说。
她的心在滴血。
前几年父亲病重,她去榻前看他。
他已经瘦得脱了相,躺在那里,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他看见她,让旁边伺候的人退出去。
“钰儿。”他叫她。
她应了一声,走到床边。
他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帮我对你娘亲说一声,对不起。”
她当时愣住了。
为什么直到这时候才说?还是让她转告的?
她想问,可他闭上了眼,像是累了。
她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出到宫外的时候,有宫女端着药过来,她接过药,亲手端进去。
走到门口,却听见父亲在里面说话。爷爷好像来了,父亲的声音很小,隔着门板,她断断续续听见几句。
“父王……我死后……让赢莹出宫去吧。”
然后是爷爷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皇家哪有妃子出宫的事,更何况是太子妃。”
父亲咳嗽了几声,声音更低了:“是我对不起她了。”
爷爷没再答话。
她在门外站了一会儿,转身将药递给宫女,让她端进去。
她一个人走回自己的院子,坐在窗边,看着天一点一点暗下来。
她不知道那天晚上坐了多久。
现在想起来,那些事已经过去好几年了。
而她的阿弟今天告诉她,他和娘亲在秘境里,都忘了自己是谁,以为彼此是夫妻,才走到了一起。
她看着赢莹专注绣嫁衣的侧脸,忽然想——
这或许对娘亲来说,是一种好的结果。
她是为自己去那个秘境的。
是为了找火灵花,救她的命。
才有了后来的事。
姜湘钰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才抹了抹眼睛,深呼吸了两下,走了进去。
“娘亲,我回来了。”
赢莹抬起头,看见她,笑了一下:“回来了?”
姜湘钰走过去,一把抱住了她。
赢莹被她抱得一愣,手里的针线差点扎到手,连忙将针线放下,拍了拍她的背:“怎么了?”
姜湘钰将脸埋在她肩上,声音闷闷的:“娘亲,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赢莹被她这话逗笑了,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傻丫头,娘亲当然永远跟钰儿在一起啊。”
姜湘钰抱着她,没松手:“嗯。永远,永远。”
赢莹不知道她怎么了,只当是小女儿撒娇,笑着摇了摇头。
姜湘钰抱了好一会儿才松开,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
赢莹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姜湘钰摇摇头,笑了一下:“没有。就是想看看娘亲。”
赢莹笑骂了一句“傻丫头”,又拿起针线继续绣。
姜湘钰坐在对面,托着腮看着她,脑子里却乱糟糟的。
阿弟说的那些话,还在脑子里转。
秘境、失忆、阴差阳错……
她叹了口气。
这都什么事啊。
清晖亭中只剩下姜青麟一个人。
他在清晖亭坐了很久,看着亭外池水被风吹皱,又渐渐恢复平静。直到好一会,他才起身,出宫去了。
李清秋来到秦王府,刚想进去找姜青麟,便见他刚好从皇宫回来。她也不多言,上前拉起他的手,径直往门外停着的马车走去。
姜青麟正想着阿姐该怎么哄才能让她不伤心,这次确实是他伤了她的心。
哪知道刚回到秦王府,就被小姨拉着上了马车。
昨天才回的京,还没去见小姨,没想到今天她直接来找他了。
“小姨,去哪啊?”他任由她拉着,语气无奈。
李清秋拉着他坐到坐垫上,整个人侧坐到他的腿上,双手挂上他的脖颈。姜青麟只得一只手扶住她的腰。
半年不见,小姨还是这般模样。
她今日穿了一身绯色的襦裙,裙摆绣着大朵的芍药,颜色艳丽,衬得她肤白如雪。
发髻梳得松松散散,几缕碎发垂在颊边,眉目间那股子慵懒媚意,比半年前更浓了几分。
姜青麟看着她,心里叹了口气。
半年不见,小姨还是这般模样。
“问那么多做什么?”李清秋凑近他,手指点着他的胸口,声音又软又糯,“怎么,回来不找我,我来找你还不乐意了?”
“哪能不乐意。”姜青麟苦笑。
半年不见,李清秋也是想念他的。
她看着他俊朗的脸,眼中渐渐泛起水意。
想起早上姐姐说的话,便问道:“听姐姐说,你昨晚一晚上没回家,跑哪个女人的闺房去了?”
姜青麟心头一凛,面上却不露分毫。
昨晚的事要是被她知道,还不知道会吃什么样的醋。
他如今脸皮越发的厚了,编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昨晚去了军器监,看新制的武器,太晚就在那边住下了。”
李清秋盯着他看了片刻。他直直地看着她,眼神坦然。
“算你良心。”她哼了一声,又凑近了些,“这半年来,有没有想我?”
姜青麟认真地看着她,点了点头:“当然想了。”
李清秋轻笑,抬起水汪汪的眼睛,努了努嘴。
姜青麟哪能不懂她的意思,低下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唇瓣刚触及,她便拉住了他的脖子,香舌直接侵入,叩开齿关。
车窗外人声嘈杂,车厢里唇舌交接,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李清秋一边缠着他的舌头,下身臀瓣还不安分地轻轻扭动,有意无意地磨蹭着他的下身。
姜青麟感受到下身渐渐苏醒,立即反客为主,将她的香舌卷起,品尝着她的香甜。
一手自然而然地扶上了她的胸。
李清秋胸口被袭,浑身一颤,喉咙发出一声低吟:“嗯~”
姜青麟感受着掌下的丰满柔软,怀中的人臀瓣也不乱动了,只是渐渐软在他怀里,任他动作。
直到好一会儿,他才松开她的唇。唇瓣分离时拉出一道银丝,李清秋脸上布满红晕,双眼泛着媚意,看着他。
姜青麟将她抱起,李清秋顺从地分开双腿,面对面坐到他大腿上。
看着她那魅惑动人的脸,他又忍不住吻了上去。
李清秋抱住他的脖颈,与他深吻。
姜青麟一只手往下揉上她的臀瓣,一只手抱着她的腰,防止她向后倒去。
直到感觉她呼吸有些急促,他才松开。
李清秋整个人靠在他怀里,微微喘息。
“满意了?”姜青麟低头看她。
李清秋撇了撇嘴:“这连半年的利息都算不上,还差得远呢。”
姜青麟轻笑,正要说话,马车外传来车夫的声音:“二小姐,到府了。”
李清秋这才起身,拉着姜青麟的手往马车外走。
姜青麟任由她拉着,掀开车帘看向四周——是徐国公府。李清秋手都不放,好像无所顾忌般,拉着他下了马车,往内院走去。
路上遇见几个丫鬟,都叫了“二小姐”、“殿下”,并无异色,仿佛两人这样拉着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