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猎先是完整的过了一遍辛德拉的梦境,幻梦池无法创造一个完整的梦境世界,只能让辛德拉在同一段记忆中无尽轮回。
他所看到的,就是辛德拉觉醒魔法天赋的过程。
每次轮回后,辛德拉的记忆都会受到重置。
而想要让其醒过来也很简单,只需让她意识自己身处在梦境中即可。
所以在第二轮记忆重演的时候,狂猎开始主动介入,尝试改变其中的重要节点,以便在辛德拉半梦半醒之间就直接完成结合。
逐渐昏暗下来的森林美不胜收,不过女孩无心观赏,跺着脚走在蜿蜒曲折的小路上。
发光的翅萤在暮色中翩翩起舞,身后留下夜光残影,但女孩重重地将它们从面前拍走,毫不在意这转瞬即逝的优雅。
她双眼垂向地面,踢开一块石头,任其在盘错的树根间跳跃,毫不理会茂密华盖间透过的夕阳。
紫夜貂的花瓣缓缓张开,向温润的暮色吐出微光的花粉,但匆匆路过的她却顺手将花茎扭断。
她的脸颊由于羞愧和愤怒而烧得通红。母亲的责备依然萦绕在耳边,哥哥和其他孩子的嘲笑始终挥之不去。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小路上残破的花瓣,皱起了眉头。
这一切都有些异样……似乎她早已经历过这一切。
她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走,深入茂密的森林。
她终于来到了神圣的灵柳前。它慵懒的枝条犹如在水中漂荡,摩挲碰撞着发出风铃般的低语。
虽然她体内的怒火依然炽烈,但她闭上眼,握紧拳,缓缓地吸一口气,就像长老教她的那样,努力压住狂怒。
“谁是长老?”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打断了女孩的冥想,她愣了一下,思考起了这个问题。
长老是谁?为什么教她控制自己的怒火?一个女孩也需要冥想吗?
女孩感觉到了一些古怪,但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科尼根。”那声音又说道。
不知为何,一听到这个名字,女孩便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在心中激荡,就好像…………遭受了背叛。
似乎有什么记忆要从脑海深处涌现出来,某种很关键的东西,然后她被什么东西打中了,思考中断。
硬邦邦的干泥巴,不偏不倚地打在她后脑,她扑向前跪倒在地。她用一只手碰了碰被打的地方,手指沾满了血,然后她听到了嘲笑声。
“眼熟吗?这一幕?”
女孩涌起的狂怒因为这句话顿住了,她皱起眉头,那个声音提醒她了,眼前的一幕她似乎经历过许多次,成百上千次了。
为什么会这样?
“辛德拉,你陷入了某种恐怖的清醒梦境。一旦你因为愤怒而觉醒魔法天赋,梦境就会重演。”
辛德拉?好熟悉的名字…………是谁?梦境…………重演?又是什么意思?
嘲笑声再次传来,哥哥带着一群孩子尾随而来,她只是对着灵柳说了些悄悄话,却要受到霸凌和侮辱。
女孩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她全部的愤怒都从她体内喷薄而出,化成闪亮的黑暗法球,每一颗都载着她沉甸甸的痛楚。
休眠的力量再度觉醒了,女孩漂浮在空中,一颗颗负能量珍珠似的法球从她周围抽取精神魔力,吸干了灵柳的生命精粹。
嘲笑她的人惊恐的后退,那棵古树的枝干扭曲变形,树皮枯萎成焦黑色。
一眨眼,她又回到了森林中。她刚跑来这里,羞愧与愤怒染红了她的面颊。她要去灵柳那里,安抚心中激荡的怒火。
不,她已经经历过一次了。甚至不止一次,而是成百上千次,那个声音是对的,梦境在重演!
“想要打破这不断重复的不幸吗?来寻求我的力量吧。”狂猎睁开了辛德拉的双眼。
与此同时,女孩在梦境看到脚下的银蕨和树根开始失真,还有华盖之上落日的最后一抹余晖,莫名模糊…………就好像隔着一层水。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她觉得喉咙里灌满了液体,心中升起一股恐慌。她溺水了!
可是,她在村旁的森林,这里明明没有水,为什么还是会感觉无法呼吸?
“我寻求你的力量!”女孩大喊着,像是走投无路的时候抓住了救命稻草。
梦境瞬间被撕开,潮水从天边涌出来,一转眼的功夫就来到眼前,将女孩淹没。危急时刻,一副潜水衣突然出现在她身上。
辛德拉猛然钻出水面,大口喘息。环顾四周,她终于离开了村旁暮色中的森林,脱离了一次又一次的轮回。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她想起来了,自己被艾欧尼亚之魂困在了此地。幻梦池,一个会让人无休止沉溺于梦境中的鬼地方。
池水淅淅沥沥地从她身上淌下来,辛德拉升到了半空中,悬停在水面上方几尺高的地方,下落的水滴在池水脉动的光晕中激起闪烁的光点。
等水面平静下来后,辛德拉却从倒影中看到,梦境中的潜水服竟然穿在自己身上,不…………那根本不是什么潜水服,而是一件活着的皮衣,紧紧的贴在她身上。
皮衣上的紫色纹路随着胸膛起伏的节奏发出脉动的光芒,那光芒虚无缥缈,如同连接着无尽的虚空。
“这是什么?”辛德拉疑惑的上手拽了下,发现那皮甲异常坚韧,无论她如何用力也只能产生轻微形变。
“你把我当成幻觉了吗?”狂猎发出一声轻笑,听到这梦中的声音,辛德拉瞳孔骤然一缩。
这一瞬间,辛德拉本能的产生了一股强烈的厌恶,无论哪个女人都不会想要一副拥有意识的肤甲穿在身上。
“从我身上滚开!”辛德拉用命令的口吻暴喝,随着一声恐怖的气流震荡,三个至暗球体在辛德拉身边实体化,然后缓缓围绕她旋转。
球体如同黑洞般吞没了洞穴中原本就很微弱的光,就连远在池塘边的伊莉丝也感觉到灵魂的牵拉,阴郁的能量纠缠着她,让她没来由的感到了一股憎恶和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