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升仪式当天,沉寂千年的古城再一次变得热闹非凡。
仪式于凌晨开始举行,破晓前的柔光溢出地平线,最明亮的星星依然在头顶闪烁,不过它们很快就会被朝阳的光芒掩盖。
城内的大街小巷站满了从四面八方涌进这座城市的沙漠子民,他们全都抬着头,精神振奋的朝着太阳圆盘的方向看去。
当破晓的第一缕晨曦落到太阳圆盘上的时候,城市上方悬浮的巨大圆盘好像从沉睡中被唤醒了。
它被一层闪耀的金色迅速浸染,如同一面镫亮的金镜,通过沉重的旋转将阳光反射到地面。
晨昏线转眼间就掠过了下方的整个城市,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光。
人们爆发出欢呼,此刻的太阳圆盘正处于一股耀眼但并非无法直视的程度,充满了神圣的气息,宛如神迹降临。
一道通天的阶梯在光芒照耀下缓缓升起,而在长阶顶端的平台上,阿兹尔就站在那里接受着万众敬仰。
“快看啊,那穿着黄金铠甲的人就是鹰父!”
“太神了!皇帝陛下!”
这位皇帝并未重新组建飞升祭司团,一来是没有合适的人选能够担此大任,二来是这样安排会分化他身上的神权,不如亲力亲为来得好。
他抬头,望着千年后已然斗转星移的星空,静静等待时刻的临近,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他身后,则是两位家喻户晓的飞升者,他们在恕瑞玛人心目中的地位相当于门神,因此也受到了十二分的崇敬。
内瑟斯平静的外表下隐藏着涌动的暗流。多久了?这相似的场景他已经见过了上百次,但从未有一次像现在这么激动。
他本以为恕瑞玛已经彻底没救了,但转眼间又重新站在这个地方,感觉就像做梦一样不真实。
知道此刻意义重大,雷克顿已经在很努力的抑制脑海中的疯狂乱象了,可再次经历飞升仪式,他脑海里第一个回想起的却是泽拉斯盗取神格的场景。
这无疑是痛苦的回忆,每每想到都会令他脖颈上的肌束无法控制的抽搐起来,好在离远了也没人看得出来,无伤大雅。
阳光也照在了卡莎的身上,作为瞻仰飞升仪式的观众,她挑选的观众席是一处是内城区视野开阔的屋顶。
美中不足的是,辛德拉也不请自来了,就在她的身后飘着。
“塔莉娅呢?昨天还有见到她,今天怎么就不在了。”卡莎喃喃自语着,这种千年不遇的重大时刻,塔莉娅居然找不到人了,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令她疑惑的是,狂猎并没有像平常一样回答她的自言自语。
她怀疑狂猎会不会正和辛德拉交流着,所以没有注意到她,转头一看又不像,因为辛德拉也在默默望着神坛。
卡莎也没多想,毕竟狂猎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一直守着她,偶尔几句话没反应也很正常。
时间到了,阿兹尔安排的祭司登上黄金铺就的大道。一万名沙兵组成的仪仗队跟随在她身后,人群中传来的欢呼声响彻整个城市。
她穿戴着金羊毛织成的披挂,镂空的灯笼裤金丝玉缕,赤裸着双脚向着神坛一步一步的走去。
向前平举的双手中高高捧着一把兵器,但被黄金布匹完全盖住,看不出原形。
虽然隔着面纱,但卡莎莫名觉得那个女祭司的背影有点眼熟,特别是那些将石子包进头发里编织出的发辫,让她一下子想到了某个人。
“那人…………不会是塔莉娅吧?”
“没错,被你说中了。”这会儿狂猎又出声了:“她被阿兹尔选中当祭司了。”
“难怪这几天没怎么见到她人,原来是被叫去帮忙了。”
卡莎想了想,就知道是阿兹尔需要一些能人异士为飞升仪式撑撑门面。
他还需要主持飞升仪式,总不能让他自己抱着暗裔武器登上神坛吧,那样实在太掉皇帝的逼格了。
像塔莉娅这样血统纯正的恕瑞玛天才少女就很适合,她可以在暗裔兵器下方垫着石头再盖上布匹,通过托举石头制造出兵器悬空的假象,以此来展现出她的不同寻常。
而少女的纯洁,使得她能够以祭司的身份,破格站在这条通往飞升的道路上。
可听着士兵整齐踏步的行进声,卡莎不禁担忧了起来。
“塔莉娅遇到这种大场面难免会紧张,而她一紧张就容易失控。狂猎,要不你过去安抚她一下?”
在她心目中,塔莉娅虽然成长了许多,但很多时候依然不够稳重。
“交给我吧。”
狂猎二话不说把视角切到塔莉娅这边,刚来他就通过塔莉娅的感官切实的感受到了一股严峻的压力。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千军万马的气势震得塔莉娅双腿不停发抖。她很想回头看,但又不能回头看。
恕瑞玛最早一批统治者的巨型雕像就竖立在皇帝大道两侧注视着她的前进,再外侧一些就是拥挤的观众,全都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身前掩盖在布匹下的暗裔兵器发出清晰有力的心脏搏动声,越来越激烈的节奏仿佛在催促着她快点前进。
远在阶梯尽头的皇帝同样在居高临下的注视着她,期待她能够以无懈可击的姿态的完整走过这条登神长阶。
塔莉娅现在后悔不已,为什么当初在图书馆里稀里糊涂的就答应了阿兹尔,没人告诉她场面会这么隆重,感觉整个恕瑞玛的人全都来了。
“塔莉娅,卡莎让我来看看你。你看起来很紧张啊,没事吧?”狂猎在她耳边开口问道。
“啊,谢谢。我还撑得住…………”塔莉娅在面纱下小声回答着,打牙颤的滋滋声很是明显。
“不要太勉强,前面可就是飞升阶梯了。”
飞升阶梯是由许多悬浮的黄金石板组成的,两边也没有任何保护措施,对于恐高的人来说很不友好,脚下的每一步总觉不踏实。
“我……我会努力不往下看的。”狂猎这么一说,塔莉娅反而更紧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