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克丝做了个梦。
梦里的德玛西亚没有搜魔人,法师在这里备受崇敬,是国家的栋梁之材。
而她拉克丝,作为冕卫家族的杰出才女,学院最具天赋的高材生,光照者教会最年轻的成员…………
刚毕业来到雄都就引起了各方关注,蓝旗招展,人们夹道欢迎献上礼花,是名副其实的明星选手。
“让我们的光芒照亮四方!”拉克丝热情的回应大家,光辉环绕着她,让她漂浮了起来,看得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在这里,她可以毫无忌讳的释放魔法展现天赋。
当拉克丝的圣光扫过仰视她的民众时,欢呼声变得越来越响亮。
她一直以来的希望,就是鼓励并支持她的人民。
而他们也同样支持着她,大声颂赞她的名字:“拉克珊娜!拉克珊娜!拉克珊娜!”
疲惫但却满足的离开了人满为患的宏伟广场,拉克丝来到冕卫家族位于雄都的主家报道,想要去见自己的哥哥盖伦和姑妈蒂亚娜,争取以后在军部任职。
然而当她抵达时,却发现殿门紧闭,从门缝中不断冒出诡异的黑气。
“哥哥他们不会遇到了危险吧?”拉克丝焦急的推开大门,结果看到里面亮堂堂的,天光透过窗户照进来,一切如常。
“是我多虑了吗?”她沿着蓝毯笔直的往前走,沿途经过了一尊上宽下窄的巨大雕像。
那是她姑妈的雕像,蒂亚娜是德玛西亚现任大统领,掌管军方的第一人。
她的雕像用禁魔石打造,两侧巨大的肩甲是冕卫家族一惯的风格,垂下羽翼般的披挂。
拉克丝对自己这个姑妈敬畏有加,敬了个礼然后继续往前走。
然而,当她走到殿堂中途时,变故突生!
黑气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遮蔽了天光,化为挥之不去的浓雾。
原本纯白色的禁魔石墙壁也变成了灰色,不知道是因为失去了光照还是被黑雾所浸染。
更加可怕的是,那墙壁上居然长出巨大的脸孔,黑雾中也在冒出一颗颗灰色的脑袋,堆叠成骷髅塔,越是下方的骷髅就越大,伸出无数不止一个肘关节的纤长手臂,向着拉克丝摸索而来。
拉克丝被吓坏了,一边后退一边用法杖发出光芒驱赶邪祟。
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碰到了她,她举起提灯转头一看,发现蒂亚娜雕像的披风下也伸出了无数鬼手,指尖已经触及到了她的肩膀,令她遍体生寒。
拉克丝吓得跌坐在地,她连忙起身逃跑,却不曾想那雕像竟然动了起来,先她一步挡住了唯一的退路。
原本是死物的雕像竟然低下头来俯视她,眼中冒出诡异的光芒。
随后,黑雾一拥而上,无论她怎么用自身的光辉驱赶,还是在转眼间被淹没。
猛然惊醒,拉克丝发现自己依然被困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
空气中弥漫着阵阵恶臭,即便她已经习惯了这种味道,但偶尔还是会感到一阵恶心。
自从卡西奥佩娅给她打下那一针后,她的身体就开始了异常发育,几乎在一天之内,她就感觉到木桶里的空间拥挤了许多,令她呼吸不畅。
可是她的双手被吊在外面,没法伸进桶里摸索自身变成什么样了,而且她的手臂什么变化,这说明异常发育的自由她的躯干。
女孩子都是爱美的,任谁都无法接受自己变成一只肥猪,而且还是一只体态极不匀称的肥猪。
然而这还不是最令人崩溃的,拉克丝这几天粒米未进,饥饿难耐,可是代谢却异常旺盛。
如今木桶里的空隙已经被排泄物填满,稍微动作就会感觉到一股恶心至极的黏滞感,那也是室内恶臭的来源。
更要命的,先前卡西奥佩娅在她小腹处留下的伤口已经在这污垢的发酵下发炎化脓了,久坐的屁股溃烂生疮,用疼痛折磨着她脆弱的神经。
娇嫩的雏菊更是成为了蛆虫的温床,时不时就传来瘙痒的感受,四周始终有蚊蝇停驻飞舞骚扰着她,让她不得安宁,没睡过一次好觉。
梦醒之后是冰冷的现实,巨大的落差让拉克丝再度崩溃,在黑暗中不住抽泣。
就算不能像美梦中受到万人敬仰,回归原本的生活也好啊。然而她却被困在地下室里遭受非人的折磨,连回家都成为了一种失望。
为什么好好的生活会变成这样子?
…………如果当初听盖伦提起塞拉斯时自己没有好奇闯入黑牢找他,或许现在就不会在这里受苦了,也没有会有那么多人因此而死。
德玛西亚不会失去国王,嘉文皇子不会失去父亲,搜魔人不会因此获得更多权利,法师的境遇虽然没有改善但也不会恶化。
也就是说,如果当初她什么都不做的话,反而一个人都不会死。
就连塞拉斯也是,他不会因为接触了自己而判处死刑,只是继续被关押在黑牢里而已。
这些都是她牵连出的因果,所以她如今在这里偿还自己种下的恶果,拉克丝已经明了。
但是,把她关在这里折磨也没法让无辜死去的灵魂安息。
既然她有忏悔的心思,为什么不能放她出去帮助他人,同时也为自己赎罪呢?她的身份摆在那里,弃之不用多么浪费啊?
难道是认为放她离开后,缺少了这份痛苦的鞭策,她很快就会被特权腐化?
拉克丝胡思乱想着,这几天她一直在思考着这个问题,但是精神始终难以集中,无法得出结论。
她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眼下一切大概都是她应得的报应。
恍惚间她看到地下室的盖子被掀开,熟悉的身影举着一盏有些刺眼的烛台走下来。
原来已经过了三天三夜了吗?
“唔……这里的气味越来越难闻了。”卡西奥佩娅伸手扇了扇,却始终扇不掉萦绕在鼻子周围的恶臭,只好捏着鼻子。
拉克丝看见她这般无礼举动,本应该羞愤恼怒的,可她现在却连生气的精力都没有了,一双眼睛里满是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