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一场风暴，早在归途的马车驶离皇宫之前，就已经悄悄酝酿，时间拨回到情人节过后的午间。
2.15日午间，卡尔视角………………
上午的课，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莉露酱还是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上。
我盯着她天蓝色的长发入了神，可整整一上午，她一次都没有回头。
每一次我的目光飘过，她就装作在翻那本已经翻旧了的《初级魔咒理论》，指节捏得发白。
昨晚的Line里，她说“今天好像来那个了”——例假。
我信了，还心疼了一整夜。
可今天她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只是肚子疼。
她像在躲我，又像在怕我。
午休的铃声一响，我再也忍不住了。趁着她收拾书包的工夫，我走过去，把攒了一上午的勇气全部拿了出来：
“莉露酱，那个……你肚子还疼吗？”
“肚子？”
她的动作顿了一下，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一丝我没能读懂的惊慌。
“就、就是那个……例假。昨晚你不是说身体不舒服吗，我有点担心”
“啊……那个、那个啊！”
她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朵根，头低得几乎要埋进衣领里，声音细得像蚊子：
“没、没事啦卡尔，休息几天就好了……又让卡尔担心了，对不起”
“没有的事。莉露酱对我来说……一直都是最重要的人，所以莉露酱的事，我怎么可能不担心呢……”
话一出口，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心脏在胸腔里擂鼓，几乎要把肋骨敲穿。这算是表白吗？她会怎么回答？
一秒，两秒，三秒。
没有回答。
莉露酱低着头，眼神涣散，像是在看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又像是在看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突然她拿出手机，又慌乱地熄灭屏幕，她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沉默像一堵墙，横在我们中间。
我听见自己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地碎掉了。
“那、那个，一会午饭一起去吃吗？”
“我中午想陪陪艾莉莎酱。她今天好像不太舒服……抱歉哦。”
“这样啊……确实，罗兰德同学现在确实更需要你。”
“嗯嗯，卡尔要好好吃饭哦，现在是长身体的关键时刻呢”
她还是和往常一样关心我。可我连一个“好”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看着她抱起书包，快步走出教室，一次也没有回头。
我站在原地，很久很久。
她没有接受我。不，也许她根本就没听见。又或者，她听见了，只是用沉默给了我一个体面的台阶。她那么温柔，连拒绝都舍不得说出口。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那天在村外被莉莉丝轻描淡写地打趴下的时候，什么也保护不了；昨晚在拍卖会现场，也只能坐在台下，眼睁睁看着那个女孩被奥瑞尔先生……
被奥瑞尔先生这样的人。
如果有一天，站在莉露酱身边的人，是那个黄金勇者呢？
我猛地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可它像生了根一样，越摇越清晰。
2.15日午间，莉露露视角………………
我几乎是逃出教室的。
关上门的一瞬间，双腿再也撑不住，我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卡尔受伤的表情一遍遍在我眼前回放，那句“莉露酱对我来说……一直都是最重要的人”还萦绕在耳边。
他对我告白了，而我，竟然用沉默伤害了他。
最重要的人。
这句突如其来的话让我的心脏猛地一跳。
我几乎就要抬头确认那句话的含义，小腹深处却毫无预兆地传来一阵甜腻的振动，这个频率我再熟悉不过了，我条件反射地拿出手机，特别关注的提示一闪而过。
突然意识到什么，我慌乱地熄灭了手机。
我想说点什么，却发现怎么也开不了口，昨晚的事像一块烧红的烙铁贴在心上：我抛下正在约会的你，被奥瑞尔带走，脱光了衣服，化上浓妆，在那么多陌生男人的注视下展示了我为你小心保存了十八年的处女膜，还被他用一百万帝国币买下了初夜。
而我最好的朋友艾莉莎酱，就在我的眼前，被他在玻璃床上夺走了纯洁……
甚至，连他博客上那条破处记录，都是我用颤抖的手指替他发布的。
这样的我，还有资格接受你的告白吗？
“那、那个，一会午饭一起去吃吗？”
我本能地想要答应。
可一想到自己必须面对卡尔清澈的眼睛，昨晚那令我羞愧的记忆便再次翻涌。
我悄悄看了一眼艾莉莎，抓住了唯一能够逃开的理由。
“我中午想陪陪艾莉莎酱。她今天好像不太舒服……抱歉哦。”
“这样啊……确实，罗兰德同学现在确实更需要你。”
“嗯嗯，卡尔要好好吃饭哦，现在是长身体的关键时刻呢”
午休铃响后，我和卡尔在教室门口分开。我几次想回头，却最终还是走向艾莉莎，我害怕只要和卡尔对上视线，他就会忍不住追上来问个清楚。
和艾维伦交谈后的艾莉莎酱明显心不在焉，好像在惧怕着什么东西。
我几次想开口，却又害怕唤起她痛苦的回忆。
艾莉莎今天的状态非常奇怪，好几次被食物烫到，舌尖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闪光，最终在不约而同的沉默中我们一起吃完了午饭。
回到宿舍后，“嗡嗡嗡——”
腹部的深处，那个小家伙毫无预兆地苏醒过来，轻轻地震动着。我浑身一僵，这个频率我再熟悉不过了——又是奥瑞尔。
我慌忙摸出手机，Line上果然弹出了他的消息：
“缇娅酱，听说你今天拒绝了青梅竹马君的午饭邀请？真让人心疼啊。是怕在他面前忍不住，把昨晚的事说漏嘴吗？”
“刚才在教室里，差一点点哦？缇娅酱”
我咬紧下唇，指尖不受控制地发抖。他知道，他全都知道。那个藏在我子宫里的魔法摄像头，把我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对了，你的好闺蜜艾莉莎酱，今天早上已经从我这里拿到了她梦寐以求的礼物哦——刻在舌头上的声痕。罗兰德家族苦求了数百年的东西，如今就在她的舌尖上发着光呢。你是不是该为她高兴？”
声痕……我在学院里听说过的，那个能让魔法天赋脱胎换骨的珍贵力量。
怪不得中午吃饭，艾莉莎酱的舌头一直被食物烫到，艾莉莎酱她，为了家族，到底付出了什么……
“至于你的礼物，缇娅酱，我还没有取。一百万帝国币，拍卖会上的约定，我会在最合适的时机来收货的。在那之前，你要好好地、继续为我保留着它哦？”
体内的震动突然加强了，一股酥麻的电流从子宫深处窜上来。
我死死夹紧双腿，攥紧双手，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羞耻、恐惧，还有那一丝我绝不肯承认的快感，一起冲上了头顶。
“今晚，艾莉莎酱和艾维伦君还要来皇宫赴宴。我准备在艾维伦君的隔壁狂干艾莉莎酱，哈哈哈，以后你和卡尔要不要也试试这种玩法？”
小腹深处的燥热越来越无法抑制，我不由地想象在卡尔房间旁，被奥瑞尔深深地插入，然后……
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背德的快感让我瞬间达到了顶峰，我真是最差劲的青梅竹马……
2.15日夜，卡尔视角………………
深夜的训练场，只有我一个人。
夜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我却感觉不到冷。手里的木剑一次次劈开空气，带起沉闷的风声。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很快就被夜风吹干。
白天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转：莉露酱的沉默、她逃跑似的背影、我咽回去的那句喜欢。
还有更早的，在村外的那一天，莉莉丝那个女恶魔轻描淡写的一击。
我甚至没看清她的动作，就已经倒在了地上，是奥瑞尔先生用那道毁天灭地的禁咒救了我们。
黄金勇者，四大勇者之首，桑克图瑞斯的王子。高贵、强大、优雅，浑身上下挑不出一点缺点。如果这样的人向莉露酱表白，她会拒绝吗？
我闭上眼，昨晚的画面又浮现在眼前——那个紫发女孩雪白的背、踩在毛玻璃上的高跟鞋、缓缓绽放的处女血花，还有奥瑞尔先生发给我的那张照片，紫色长发散乱地铺在凌乱的床单上。
如果那是莉露酱呢？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缠上来，我浑身发冷。
不，不可能的，莉露酱昨晚身体不舒服，早就回宿舍了。
可另一个声音又说：那紫色的头发，那千金大小姐的气质，那博客上“〇兰〇家大小姐”的代号……
我猛地睁开眼。不，也不可能是罗兰德小姐。她是艾维伦的青梅竹马，是莉露酱最好的朋友，怎么可能……
可要真是她，艾维伦该怎么办？而我，那天晚上居然还对着那些照片……
我狠狠挥出一剑，木剑劈在训练木桩上，震得虎口发麻。
“够了！”
我冲着空无一人的夜色低吼。
再这样下去，我永远只能做一个旁观者。看着莉露酱被别人夺走，看着朋友在痛苦里打转，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
我握紧剑柄，指节泛白。
“等我真正成为了能独当一面的勇者，就正式向莉露酱告白。”
到那时候，我要堂堂正正地站在她身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一句“我喜欢你”，都要借着关心的话，小心翼翼地藏起一半。
2.16日清晨，上帝视角………………
清晨的薄雾里，一辆马车缓缓停在皇家魔导学院门口。
艾维伦先一步跳下车，回身向车内伸出手。艾莉莎迟疑了一瞬，才把手搭上去。她的手凉得像一块冰。
“父亲大人他们还要赶路，先回去了。你……脸色好差，昨晚没休息好吗？”
“嗯……稍微有点认床，没关系的”
话音未落，她的舌尖猛地一痛——那道声痕像是看穿了她的谎言，灼烧着，嘲笑着。她咬住嘴唇，把一声痛呼咽了回去。
艾维伦的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停了一瞬，最终什么也没问，只是陪着她，慢慢向教学楼走去。
清晨的教室里，凉风从半开的窗户溜进来，吹得书页沙沙响。
同学们三五成群地笑闹着，唯独靠窗的四个座位，安静得像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结界。
莉露露低头盯着课本，指尖无意识地揪着衣角；卡尔望着窗外，眼眶下带着一夜未眠的青黑；艾莉莎趴在桌上，像是要把自己整个藏进臂弯里；艾维伦的目光一次次落在她身上，又一次次移开。
终于，艾维伦站了起来。他没有走向艾莉莎，而是走到卡尔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卡尔，出来一下。”走廊的拐角处，两个少年并肩靠在窗边。
“卡尔，你觉得最近艾莉莎是不是状态不太对？她会不会……有什么事在瞒着我？”
“好像……是有点。最近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也不清楚。从情人节那天晚上开始，她就怪怪的。今早从皇宫回来，一路上她的手凉得吓人，我和她说话，她也只是勉强笑笑。我甚至……有点不敢问她了”
卡尔的心猛地一跳。情人节晚上，皇宫，紫色的头发……那些他拼命想忘记的画面，此刻全被这句话勾了回来。
“那个，艾维伦，其实我……”
话到嘴边，他却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怎么说？
说那天晚上我就在拍卖会的现场，隔着毛玻璃看完了全程？
说奥瑞尔王子亲自把那个女孩的照片发到了我的Line上？
说博客上的代号写着“〇兰〇家大小姐”？
“其实我……最近莉露酱也总躲着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到底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是米斯缇娅同学吗？你们……吵架了？”
“没有。就是感觉，从情人节之后，她就一直躲着我。昨天午休，我邀请她一起吃午饭，也被拒绝了”
“原来你也有这种感觉啊”
艾维伦苦笑了一下。两个少年同时叹了口气。喜欢的人的心事，像清晨的雾一样浓，伸出手，却什么都抓不住。
教室里，两个女孩隔着几排座位，目光在空气中短暂地交汇了一瞬。
谁都没有说话。
莉露露知道艾莉莎昨夜去了哪里；艾莉莎知道，那晚的会场里，莉露露也在。
她们是彼此最亲密的朋友，也是彼此秘密的见证人。
有些话，越亲密，越说不出口。
上课铃响起，卡尔和艾维伦回到座位。老师抱着一叠报名表走上讲台，教室里的嘈杂声逐渐平息。
“经过入学阶段的学习与训练，学院将开启本学期第一次冒险者评级。”
老师展开最上方的通知。淡金色文字从纸面浮起，在半空中组成勇者徽章与魔法师徽章。
“本次评级面向勇者、魔法师及其他战斗职业。新生以两人小队参加，通过基础考核即可取得D级资格；表现特别优秀的小队，将获得参加高阶跳级试炼的推荐。”
教室里顿时响起兴奋的议论。卡尔看着半空中的勇者徽章，昨夜训练留下的伤口仍在掌心隐隐作痛。他知道，自己等待的机会来了。
莉露露也悄悄望向卡尔。无论两人之间藏着多少没能说出口的话，至少在战斗中，他们仍然是最熟悉彼此的搭档。
老师轻轻敲了敲讲台：“安静。接下来，将由本次联合评级的特别监督员为大家介绍考试区域与规则。”教室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各位早上好。”熟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全班瞬间沸腾。
“是黄金勇者！”
“奥瑞尔殿下怎么会亲自来？”
“果然好帅啊！！！”
“他有女朋友吗？就算做小三我也愿意！”
奥瑞尔·桑克图瑞斯微笑着走上讲台，金发在晨光里闪闪发亮。他的目光像巡视领地的国王，缓缓扫过整个教室。
“感谢大家的热情。正如你们所见，本年度的冒险者考试，将由我亲自担任主考监督。考试从D级开始，所有新生都可以报名。表现优异者，甚至有机会获得跳级考试的资格哦。”
台下又是一阵骚动。
卡尔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拳头在课桌下慢慢握紧。
跳级考试……如果能跳级，就能更快变强，就能早一天成为配得上莉露酱的人。
“那么，我很期待诸位的表现。”
奥瑞尔说着，视线再一次投向靠窗的位置。
艾莉莎的脸色白得吓人，她死死低着头，像是要把自己藏进阴影里。
莉露露的手指绞紧了裙摆，连呼吸都放轻了。
而就在奥瑞尔和莉露露对上视线的一瞬间，莉露露小腹深处条件反射地收缩了一下，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教室里欢声雷动，只有四个人的表情，并不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