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斌另取了一个小砂锅,用勺子把大砂锅里的粥舀了小半锅出来,够两个人的量。
盖上盖子,用毛巾包住砂锅的把手,免得烫手。
拎着砂锅,换了鞋,轻轻带上门,往沈月辰家里走。
砂锅稳稳地拎在手里,隔着毛巾能感觉到里面的粥还是滚烫的,热气从锅盖的缝隙里冒出来,在电梯的冷空气里凝成白色的水汽。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许斌从口袋里摸出沈月辰家的钥匙,插进锁孔。
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门开了。
许斌推门进去的时候,走廊尽头传来闹钟的声音,不是一声,是两声叠在一起,此起彼伏地响。
一个铃声是嘀嘀嘀的电子音,另一个是收音机白噪音那种沙沙声,两个声音混在一起,在清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响亮。
然后几乎同时,两个闹钟都被人按掉了。
许斌把砂锅放在餐桌上,转身去厨房拿碗筷,第一次来还有点不熟悉,不过小姨整理的是井井有条也没什么瘴碍。
卧室的门开了,沈月辰先走出来的,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T恤和一条棉麻短裤,头发用一个大夹子夹在脑后。
几缕碎发落在耳侧。
脸上还带着刚洗完脸的水汽,皮肤白净透亮,一点起床的浮肿都没有。
谢旋儿跟在她后面,穿了一件淡粉色的短袖睡衣,扣子扣得整整齐齐的,头发扎了个低马尾,走路的时候一甩一甩的。
她伸手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哈欠打到一半看见餐桌上的砂锅,嘴巴合上了,手也放下来了。
姑嫂俩人,被滋润了一夜那叫一个迷人啊,这一看许斌都想把她们推回房里再操她们一次了。
“你弄好了早饭?”
沈月辰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砂锅。
盖子还没揭,但那股海鲜粥的鲜味已经从锅盖的缝隙里钻出来了,混着胡椒的香气和香菜的清香味,在餐厅里弥漫开来。
也别怪沈月辰惊讶,她诧异的是许斌聚集那么的积极,明明是两手不沾阳春水的主。
再一个,姚楠确实把许斌纵容坏了,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家伙居然能下厨也是让人惊叹。
许斌把砂锅的盖子揭开,热气腾地一下冒上来,白茫茫的一片:
“趁热吃。”
沈月辰瞥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没说什么,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谢旋儿也跟着坐下来,两只手撑在桌沿上,歪着脑袋看锅里那锅粥。
粥底是乳白色的,浓稠顺滑,米粒已经煮得开了花,和汤汁融为一体。
雪花猪肉片在粥里微微卷曲,边缘带着一层薄薄的油光。
石斑鱼的鱼肉雪白细嫩,一片一片地散在粥里,形状完整,一点都没碎。
螺肉切得薄如蝉翼,在热粥里烫过之后边缘微微卷起,半透明状,像一片片小小的花瓣。
香菜碎绿油油地撒在最上面,点缀在白粥和海鲜之间,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沈月辰拿起勺子,舀了一碗,推到谢旋儿面前,又给自己舀了一碗。
然后她从餐桌旁边的柜子里拿出几个小罐子……腌萝卜、酱黄瓜、糖蒜、辣白菜、腐乳,一罐一罐地摆出来,摆了小半桌。
沈月辰是老传统了,不爱出去吃饭,家里常备各种咸菜。
以前没有许斌的海鲜粥,她跟谢旋儿下粥的就是这些东西,包子油条都算奢侈了,大部分时候就是白粥配咸菜,一顿早饭就打发了。
性格使然,她可比外貌老土多了,就是觉得外边吃的不如自己做的放心。
但也就是这样的心理,她看着许斌专门准备的早餐,心里的感动会比别人更加的灼热。
沈月辰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送进嘴里。
勺子碰到嘴唇的那一瞬间,她顿了一下。
粥入口,米香和海鲜的鲜味同时在舌尖上炸开,粥底绵密顺滑,像是熬了很久很久的米汤,每一粒米都煮到了极致,几乎不用嚼就能咽下去。
石斑鱼的鲜、螺肉的脆、雪花猪肉的嫩,三种不同的口感和味道在嘴里交替。
胡椒的微辣把所有的鲜味都提了上来,香菜的点缀让整碗粥多了一层清新的后味。
沈月辰嚼了两下,咽下去,又舀了一勺。
谢旋儿已经在吃第二碗了,她吃东西的速度比沈月辰快得多,第一碗几乎是倒进嘴里的。
连吹都没怎么吹,烫得她嘶了一声,但勺子没停,又伸进锅里去了。
她的腮帮子鼓鼓的,嚼着鱼肉,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脸上的表情从最开始的惊讶变成了满足。
昨晚姑嫂俩一起迎战这大色狼,最后是高潮迭起的求饶,体力的消耗也不是一般的大。
许斌站在餐桌旁边,看着两个人吃。
沈月辰的吃相要比谢旋儿斯文多了,一口一口地舀,一口一口地咽,不急不慢的。
但她的勺子舀得越来越深,从碗底往上捞的时候,特意多捞了几片鱼肉和螺肉,堆在碗边,先吃菜再喝粥。
锅里的粥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沈月辰吃到第三碗的时候,终于放慢了速度,勺子搁在碗沿上,抬头看了许斌一眼。
“你个小混蛋,今天总算是有心了。”
语气淡淡的,嘴角没有笑,表情也淡淡的,好像这锅粥跟她平时吃的白粥配咸菜也没差到哪里去。
但她的手没停,说完“还行”两个字,又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
谢旋儿在旁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嫂子,你嘴角。”
沈月辰伸手摸了一下嘴角,指尖沾了一点粥汁。
她面无表情地用纸巾擦了,继续吃。
谢旋儿笑得肩膀都在抖,但她自己的吃相也好不到哪里去。
粉色睡衣的袖口上沾了一小块香菜,自己浑然不觉,还在那埋头猛吃,第三碗已经见底了,正在犹豫要不要盛第四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