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斌立刻拿出了手机,当着她们的面就把自己的机票给退了,姚乐儿这才笑得很是满意。
吃完饭,气氛已经变得心照不宣的微妙。
一行人依旧坐上那辆黑色的丰田埃尔法,朝着机场方向驶去。
车内的谈笑风生与来时并无二致,甚至因为那层秘密的公开与共识的达成,反而显得更加轻松自然。
姚乐儿叽叽喳喳地向千草熏打听箱根还有什么鲜为人知的好玩去处,谢小果则对昨晚的烧肉炉念念不忘,追问能否在日本买到同款。
姚思思和肖妙妙虽然话少些,但也时不时插上几句。
四个女孩有意无意地将千草熏拉进了她们的小圈子,欢声笑语中,彼此的关系似乎又拉近了不少。
千草熏也褪去了最初那份过于谦恭的职业态度,应答间多了几分属于她这个年龄的鲜活与亲切。
眼神却总在不经意间,蜻蜓点水般掠过许斌,然后飞快地移开,留下一抹转瞬即逝的、只有两人才懂的涟漪。
车子平稳地抵达机场,许斌和千草熏如同最尽责的东道主,殷切地将四个女孩一路护送到头等舱专用的贵宾休息室入口。
看着她们拖着小巧的行李箱,笑嘻嘻地挥手道别,消失在门后,两人并没有立刻离开。
一种奇异的、带着明确指向性的空白,笼罩了站在休息室外等候区的两人。
送别了热闹的小灯泡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被刻意营造出来的二人世界,猝不及防地降临了。
周遭是机场永恒不变的喧嚣广播通知、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咕噜声、往来旅客的交谈声。
但这些声音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膜隔绝了,在他们之间制造出一种近乎真空的安静,唯有彼此细微的呼吸和心跳声被无形放大。
尴尬,像初春溪流表面那层薄冰,悄然滋生。
目光偶尔相触,又迅速分开,各自投向熙攘的人流或闪烁的航班资讯屏。
但这种凝滞只持续了很短的几秒,再持续下去的话真的很破坏气氛。
“她们应该……没问题吧?”
许斌率先打破了沉默,找了个最安全的话题开端,目光投向贵宾室紧闭的门。
当然许斌也是真的担心,甚至还有一点后悔。
尽管知道小姨子她们不是小孩子了,知道飞机是最安全的交通工具。
知道这一趟回去对她们不是难事,可许斌在心里还是一直把她们当孩子般的呵护着。
精心无比,事无巨细,甚至是无微不至,所以这时候的心里还是有点难受。
尽管是小姨子主动提出来了,但为了一个艳遇让她们肚子回去,怎么想心里是怎么别扭。
“啊,是的。”
千草熏像是被唤醒,立刻点头,声音比平时轻柔:“乐儿小姐她们很独立,也很机灵,一定没问题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是直达航班,时间也不长,不会有问题的。”
话题一旦打开,便有了流淌的方向。
许斌很自然地接了下去,从航班聊到航空公司的服务,又引申到不同机场的见闻。
语气放松,带着闲聊的随意,巧妙地避开了任何可能触及敏感地带的内容,只是用平实的语言描述着一些旅途中的趣事或观察。
千草熏起初还有些拘谨,应答简短。
但在许斌平和又带着引导性的交谈中,她也渐渐放松下来,开始分享一些自己往返东京和箱根时在机场的琐碎经历。
比如哪家店的便当比较好吃,哪个候机区的座位更舒服。
她的中文表达依旧带着特有的生硬节奏,但那份努力沟通的诚意和偶尔因为用词不准而流露出的细微懊恼,反而显得格外真实可爱。
两人并肩坐在等候区的软椅上,距离不远不近,却自成一方小天地。
许斌说话时,会微微侧头看向她;她认真倾听或回答时,也会自然地仰起脸。
异国机场的嘈杂仿佛成了最好的掩护,周围是无数张陌生的、漠不关心的面孔,无人知晓他们的关系,无人投来探究的目光。
这种隐匿于人群中的感觉,无形中卸下了许多负担。
许斌说着话故意朝她耳朵吹着热气,千草熏脸色发红,但又主动的握住了许斌的手。
明显都在珍惜这个时刻的到来,但她也看出了许斌的担心,所以一直在小心的安抚着。
不知不觉间,那层初时的尴尬薄冰早已消融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心照不宣的亲近感。
不像普通朋友那样客套疏离,也不像热恋情侣那般黏腻,更像是一对彼此已有默契、正在享受短暂独处时光的伴侣。
千草熏偶尔在听许斌讲述时,会因为一个有趣的比喻而抿嘴轻笑,眼波流转间,那份之前被礼仪和身份压抑着的柔媚,便不经意地泄露出来。
许斌则报以温和的笑容,气氛融洽而自然。
众目睽睽之下,亲密行为是干不了的,自然是培养感情的好时候。
偶尔调戏的下流话,都是悄悄话更进一步的拉近了感情,这是狗男女情趣之一。
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时间悄然流逝。
直到贵宾室方向传来清晰的登机广播,女孩们的航班终于开始召唤乘客了。
许斌的手机适时地震动起来,是姚乐儿发来的资讯:“姐夫,我们登机啦!
你和千草姐姐好好玩哦!
(附带一个奸笑表情)”
许斌把手机拿给她看,坏笑着说:
“你看乐儿说的,咱们可不能辜负了她哦。”
“坏蛋……”
千草熏面色发红,亲昵的顶了一下许斌的肩膀,涟漪的嗔道:
“她不交代的话,你个坏蛋也不会客气吧。”
收起手机与千草熏相视一笑,笑容里有对女孩们顺利登机的放心,也有对接下来未知时光的某种了然和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