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天,崔诗诗都是过得这般……荒淫。
甚至于黎泽特意留着崔诗诗那一身奴装,一次都没有让她清理过其上气味。
那一身旗袍与天蚕丝袜,不仅仅天天被菊花精油浸泡,其上还混杂了崔诗诗的香汗与爱液。
体液和散发着浓烈香气的菊花精油交织在一起,让这件身经百战的奴装上散发着一股特殊的味道。
光是奴装上的气味,就能让崔诗诗忍不住胡思乱想。
要是再被黎泽亲手穿上,都不用他再做些什么,身体自然便会起反应。
这是黎泽特地准备的,他很喜欢看崔诗诗那副有点小幽怨,实际上并不抗拒,反而还乐在其中的妩媚表情。
通过这几天的接触,黎泽发现了崔诗诗身上存在的问题。
随着两人双修的次数上涨,崔诗诗身上那股浓郁的生机也就越发明显,很显然是对‘道’的领悟更加深刻。
而在欢好时,黎泽也发现,崔诗诗会无意识的想让黎泽把白浆射在花房之中。
这代表什么,答案几乎已经是呼之欲出了。
虽然黎泽自己也觉得颇有些不可思议,但他还是把自己这份发现,告诉了崔诗诗。
“你是说……我想……怀上你的孩子?”
崔诗诗坐在情郎对面,张开了红唇,一副想说什么,却都卡在了喉咙里的表情。
黎泽颔首:“是这样……崔姨……虽然说出来你可能不太相信,但……这几天你和我行房时,各种下意识的动作,确实……应该就是这样……”
听到这话,崔诗诗下意识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经过黎泽这么一说,她也回过神来了,这几天确实是一直想往黎泽身边凑,原本以为只是自己贪欢,却没曾想,恐怕自己都未察觉到这份潜意识中的念想。
“原来……是这个原因吗……”
崔诗诗垂下了眼帘,确实正如黎泽所说,身为医者,她见惯了生死,所修行功法也能够感受万物之中的生机。
但纸上得来终觉浅,还有什么能比亲自体验繁衍,更能直观了解到何为生命?
所以在黎泽帮助她悟道之后,或许在潜意识里,她就想到了这个方法,只是她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有这么一天,下意识忽略了而已。
黎泽看向沉思不语的崔诗诗,眼神中却带上了几分歉意:“抱歉崔姨……因为功法的缘故……我……”
崔诗诗回过神来,对上黎泽的眼神,却露出了一个温柔笑意:“我知道,本来修士之间想要繁衍,就得境界相近,说句实话,要是真怀上了,不论是对我还是对你而言,还真不一定就是什么好事。”
听到这话,黎泽松了口气,叹息一声,心情却有些复杂。
崔诗诗看出了他表情中表现出的失落,不由得掩嘴轻笑:“怎么,你还真想让我怀上不成~那到时候,我挺着个大肚子去找你师父对峙,那你站在谁那边?”
“呃……这……”
一句话就让黎泽说不出个所以然,他在脑海中稍微想象了一下,额头不由得渗出冷汗来……
要是有人抢在师父前面有了他的种……那师父不得幽怨死……更别说什么名分了……
“啊……哈哈……那什么……崔姨这么漂亮,那我也肯定……对崔姨有些想法是不是~嘿嘿~”
黎泽不由得岔开了话题,只是太过生硬,让崔诗诗没好气地剐了他一眼。
“全身上下哪还有你没亲过的地方,还要有什么想法?非得让我天天跪在床上什么事都不做就天天掰开双腿等你宠幸啊?”
“那也……不是不行~”
“要死了你~”
崔诗诗狠狠撇了黎泽一眼,只是脸颊泛起的红晕证明她并非气愤。
她清楚黎泽只不过是开个玩笑口花花而已,倒还真不至于弄出这种事来。
黎泽嘿然一笑,随后平复了一下心情:“好了好了,不逗崔姨了,说回正事,这都快半个月了,怎么苏枕月还是没有一点反应?”
“哪怕是我们这种层级的修士,灵魄损伤都是麻烦事,如果是能保持自我意识,再配合天材地宝,那倒不难。”
“可苏枕月现在既没有对应的法门,纯靠着灵魄自然恢复,速度慢也很正常。”
“那就这么一直等着?这也不是个办法啊。”
崔诗诗沉思片刻:“我是可以帮你刺激苏枕月的灵魄,但……她醒来之后会发生什么,我不敢保证……”
这话一出,黎泽也顿觉陷入了两难,如果放任苏枕月自己恢复,也不知道究竟要等多久。
可若是崔诗诗出手干预,苏枕月的灵魄究竟会发生什么变故,谁也不能预测。
就在黎泽烦恼之时,程玉洁的声音突兀响起在房间内:“放心大胆的做便是。”
“师父!?”
黎泽猛然回头,脸上露出些许喜色:“是之前师父你提过的那个功法……”
没等黎泽说完,程玉洁便摇了摇头:“那功法既不适合苏枕月,她也无法修行,不过我已经有了主意,你先唤醒她。”
崔诗诗深吸一口气,微微颔首:“我知道了,你们跟我来。”
三人很快就来到了苏枕月所在的病房,凝神香的香气充斥在房间内,她安静躺在清心玉床上,像是个睡美人。
崔诗诗纤手轻点,几道充满生机的绿色灵气从指尖飞出,奔向苏枕月身上几处穴位。
不过片刻功夫,苏枕月便缓缓睁开了双眼。
只是崔诗诗看着苏枕月那有些空洞茫然的眼神,便暗道不妙。
可还没等她开口,程玉洁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成剑,已经点在了苏枕月眉心。
凛冽的剑意与强悍的神魂气息,顿时从程玉洁身上爆发而出。
心剑式!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还没等黎泽反应过来,程玉洁已然收回了手,一脸风轻云淡。
崔诗诗喉咙滚了滚,但奇怪的是,挨了这么一下,苏枕月眼中的迷茫之色反倒渐渐褪去,眼神也变得清晰起来。
“小女子苏枕月,逍遥阁门下弟子,见过剑仙子,见过医仙子。”
苏枕月从玉床上坐起,衣衫整齐,彬彬有礼,只是言语之间,似乎像是换了个人。
黎泽和崔诗诗面面相觑,倒是程玉洁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我本意并非是要出手相救,苏姑娘若是方便,能不能让那位出来,我们有事相商。”
苏枕月微微颔首,闭上双眸,再睁眼时,身上的气质已经发生了变化,那种像是翠竹一般的恬静平淡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透着一股阴寒的邪气。
但也不过短短一瞬,因为当她看到黎泽时,身上的阴寒顿时消散不见,变成了一副讨好的表情。
“多谢主人救命之恩,母狗定然为主人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黎泽眯起了双眼:“你是……白无常?”
“是~主人,正是母狗~”
这下黎泽也明白了,原本苏枕月和白无常混在一起的灵魄被直接分开,变成了一体双魂,这种情况极为罕见,但眼下对于苏枕月来说却是合适。
“行了,说正事吧,有关于圣教的事情,你都想起来了没有。”
黎泽的注意力还是放在了圣教之上,他费这么大功夫,也就是为了能从白无常身上获得完整的情报。
“当然啦~主人,托主人的福,我全都记起来了。”
白无常一脸讨好,黎泽反倒有些不太适应:“我知道了,我问,你答,若是有半点虚言,我要你好看。”
“母狗知道。”
黎泽从储物戒中掏出留影珠,随后详细问起白无常。
“圣教在各国布置的阵法现在你都记起来了吧?都在哪里,由谁负责看管,圣教的修士都是什么境界?”
“回主人……”
有崔诗诗和程玉洁在,白无常也做不了什么假,很快就把有关于圣教的信息全盘托出。
直到这时候,黎泽等人才知晓,圣教只是她们这些教徒口中的称呼,实际上这个邪教真正的名字,应该是血神教。
顾名思义,她们血神教修行的功法,便是以吞噬其他修士,妖族的血气来提升自我修行,整个血神教之中,只有血神教主的修为达到了大乘境后期。
而其他人,最高的修为也不过灵丹境。
至于原因,黎泽也能猜到,这是血神教主为了控制手下,并没有给出全篇的修行功法,让他们最多只能修行到灵丹境。
虽说在八宗眼里,灵丹境并不起眼,但对于那些凡人,修行低微的修士来说,灵丹境已经不算低了。
又因为血神教不像是淫教,影响到了八宗弟子,所以这才一直蛰伏至今。
若不是这次机缘巧合,恐怕众人依旧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邪教依旧潜伏在各地。
但,如果血神教一点高端战力都没有,也无法发展到近乎上百名核心教徒的规模。
白无常告知众人,血神教教徒虽然无法修行到灵丹境往上的境界,却能操纵教主提供给教徒的血傀。
这些血傀生前境界各不相同,死后也不知道是从哪被血神教主找来的,以血气之力驱动,虽然无法像生前一般操纵灵气和道法,但肉身却被极大加强。
若是武修,生前部分使用兵器类法宝的记忆也会有所保留。
上至大乘境,下至灵海,就连白无常也不清楚血神教教主手上究竟有多少血傀。
听到这般描述,崔诗诗立刻就联想到前些天袭击灵药馆山门的那只妖熊,当时她便从对方身上感知到了强烈的死气与血气波动,现在想来,那东西就是血傀。
而那些在周国境内肆虐的妖族……恐怕也就是血神教的手笔。
至于目的,对于血神教来说,还有什么比人妖大战,更适合他们从中作梗,提升实力的机会吗?
程玉洁深吸一口气:“看来事实很清楚了,现在就要看看青河能不能查到什么了。”
黎泽眯起双眼:“我们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师父。”
“此事事关重大,我会召开八宗会议,与各位宗主商议。”
对此黎泽表示赞同,程玉洁先行回宗,崔诗诗也同样准备通知灵药馆的长老与弟子,注意血神教一事。
黎泽带白无常离开了病房,叫白无常让出身体的控制权。
面对黎泽的命令,白无常自然照做,而真正的苏枕月苏醒之后,却落后于黎泽半个身位。
“笃笃笃。”
黎泽敲了敲房门,不等他开口,木门便被打开,陈雅站在门前,看向黎泽身后的苏枕月,眼角顿时就有些湿润了。
“师姐!”
“小雅~”
陈雅如同乳燕投怀,一把抱住了苏枕月。
“对不起……师姐……对不起……我一直都没发现……害师姐你受苦了……”
苏枕月脸上露出一抹疼惜之色,她也一样把陈雅当做妹妹看待。
“怎么会呢,没关系,你看,师姐这不是好好的嘛~”
看着两人相拥,黎泽没有打扰,而是安静回到自己房间,他很清楚,两女需要一点空间和时间。
入夜,黎泽正在床榻之上打坐,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倩影偷偷摸摸进入屋内。
黎泽长吁一口气:“来都来了,何必弄得偷偷摸摸。”
屋内的蜡烛被点燃,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苏枕月。
“见过……黎公子。”
‘苏枕月’站在桌前,朝着黎泽拱了拱手,脸上还带着些拘谨。
黎泽站起身,走到她身前,替她倒上一杯灵茶:“坐吧,不知道深夜到访是为何?”
‘苏枕月’端起瓷杯,送到唇边,微抿了一口:“只是想来和公子道声谢,谢过公子救命之恩,救小女子于水火之中。”
黎泽叹了口气,看向苏枕月,脸上带着些许无奈之色:“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其实你演技挺烂的。”
‘苏枕月’眨了眨眼,原本还有些拘谨的表情顿时荡然无存:“什么呀……主人一开始就知道是我吗?”
“这么晚了,找我来是做什么?”
“母狗当然是要来伺候主人呀~”
白无常一脸理所当然,但此时黎泽却只觉得古怪。
先前对苏枕月下手,有一部分是形势所迫,另一部分也确实是黎泽以为苏枕月已经遭到贼人毒手,还带着些许泄愤的情绪。
但谁曾想苏枕月的灵魄并未消散,甚至还弄出了一体双魂这种情况,现状反而是黎泽有些不上不下,被架在火上烤。
要是无视苏枕月的灵魄,继续对白无常呼来喝去,别说陈雅那一关了,就连黎泽自己心里都过不去。
但要是就这么听之任之,白无常就无法彻底掌控,而要是万一对方联系血神教设计黎泽……这可是要出大事的。
见黎泽这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白无常不由得乐开了花。
“咯咯咯~~我的好主人~~您不用担心~”
“虽然我和苏姑娘都可以查看彼此的记忆,但是在她或者我主导身体的时候,另一个人其实是无法感知到发生了什么的。”
“就有点类似于……睡着了一样~”
白无常直接坐到了黎泽怀中,伸出葱指,轻轻在他胸膛上画圆。
“再说了~~母狗可是发过誓从今往后都要效忠主人的~~主人不会不要母狗了吧~~”
说完还抬起头,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黎泽看着怀中的白无常,虽然知道她并非苏枕月,但毕竟两人用的是一个身体,不管白无常说的是真是假,他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已经做过了。
换而言之,他其实根本就没有退路。
“苏师姐,得罪了。”
他叹了口气,还没等白无常反应,表情顿时就变得淡漠起来:“我以前没教过你尊卑?还是觉得,现在能骑到我头上了!?”
“母狗不敢!”
此话一出白无常就像是触电般从黎泽腿上跳了起来,随后立刻跪在了黎泽身前。
“是母狗僭越,请主人责罚。”
黎泽眯起了双眼,落在白无常眼里,让她赶紧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
“母狗也配穿着衣服和主人说话?”
白无常立刻三下五除二把衣服脱得干净,整整齐齐叠放在一旁,赤身裸体,五体投地,跪在黎泽跟前瑟瑟发抖。
灵丹境的修士是感觉不到冷的,她之所以发抖,一方面,是对黎泽心生畏惧,比起远在天边的圣主,黎泽就在眼前。
另一方面,其实是,白无常在暗自兴奋。
黎泽对于白无常的调教称得上是无所不用其极,用了许多对师父、迟夜都没有用过的手段,也正因如此,黎泽对白无常的调教不仅仅是在肉体方面,更是在精神状态上对其进行了彻底重塑。
这种对黎泽的畏惧,被深深刻进了白无常的灵魄深处,而相同的,黎泽带给她的欢愉也被一并烙进了灵魄和身体之中。
因此,哪怕回忆起了全部记忆,白无常也没办法反抗黎泽。
原因很简单,因为此刻在她面前的强者,是黎泽,而并非是记忆中的圣主。
他承诺会保护她,而背叛了圣主的她也同样没有退路。
黎泽脱下白靴,光着脚踩在白无常的后脑上,他并没有用力,只是让白无常把额头紧贴地面。
“唔~~”
白无常没有任何反抗,相反,她还把臀肉往上撅了撅,以示对主人的臣服。
黎泽催动仙奴印,很快,白无常便感受到小腹传来的燥热感迅速扩散至全身。
不仅如此,花径和后庭中传来的轻微瘙痒感,更是让她的身躯变得格外敏感。
“要是以后再敢在我面前放肆,我就让你三天都没办法高潮。”
“母狗知错了……母狗知错了主人……母狗以后不敢了~呜~~”
白无常发出了些许呜咽声,被禁止高潮的滋味,足以让她为之疯狂,那份暴力到几乎要摧毁一切的快感,她是又爱又怕。
黎泽没说什么,用脚尖抬起白无常的下颚,后者乖巧张开唇瓣,伸出粉舌舔舐着黎泽的指缝,那模样确实看着就像是只讨好主人的小狗一般。
黎泽深吸一口气,什么也没说,就让白无常足足舔了一个时辰的脚,随后让她穿好衣裳滚回自己房间。
师父暂时没消息,崔姨这几天也看样子恐怕也是抽不开身,他没什么事,刚好腾出手来再好好训训白无常。
翌日,苏枕月找到陈雅,主动打听起黎泽的事。
“泽哥的事?怎么师姐突然问起这个来了?”
苏枕月面上的尴尬一闪而逝,随后露出一抹笑意:“那个……小雅你以前不是一直泽哥长泽哥短的嘛,听的我耳朵都起茧了,这不偶然一见,有点好奇你怎么一直对他念念不忘。”
陈雅露出一个憨笑,一把搂住苏枕月的胳膊:“还能有什么原因啊师姐,肯定是泽哥对我好啊~”
“你都不知道,泽哥以前对我可好了,那时候我很小,迷路走丢了,是泽哥捡到我,一直把我带着。”
“当时和泽哥在街边讨饭,只要是能吃饱肚子的,泽哥都让着我吃。”
“有坏蛋欺负我,泽哥也总是挡在我前面~”
提到黎泽,陈雅便打开了话匣,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只是苏枕月越听越古怪。
陈雅口中的黎泽,是她认识的那个黎泽吗?
在陈雅口中的黎泽就好像是个谦谦君子,为人正直良善,犯过最大的错也就是为了给妹妹填饱肚子去偷点吃食。
无论如何苏枕月也没有办法把这个人和昨天晚上让她光着身子跪在地上舔脚的人联系在一起……
虽然确实不是让她跪着……但……
苏枕月是越听脸越绿,陈雅看在眼里,默不作声。
突然,房门被敲响,这才打断了两人变得有些尴尬的谈话。
“苏姑娘在吗?”
“请进。”
沐晴推开房门,而苏枕月看到站在沐晴身侧的黎泽,不由得直接僵在了原地。
“我来替苏姑娘查看下灵魄是否稳定,苏姑娘坐下吧。”
“哦……噢,好……”
苏枕月挪着步子,坐到了桌前,黎泽摸了摸鼻子,也察觉到屋子里的氛围有些古怪。
失策……白无常没骗我……
黎泽心中暗自嘀咕,看一眼苏枕月的表情他就知道,白无常说的两人记忆共享大概率是真事。
不要说苏枕月了,黎泽现在都有点不敢直视对方。
“那个……得罪了,苏师姐,能不能让小雅陪我出去透透气,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屋子里有些闷。”
“啊?哦哦……你们随意……”
苏枕月根本都不敢正眼看黎泽,听到对方叫自己差点吓得从凳子上跳起来。
她可是清楚看到了白无常的所有记忆,尤其是自己的身体现在还是这种情况,她真挺怕黎泽突然让她把衣服脱了……
光是想想苏枕月都觉得身子有些发抖,因为她知道,以自己现在这种情况,根本拒绝不了黎泽……
苏枕月这边在胡思乱想,黎泽的表情却并不轻松,他把陈雅叫出屋子,看着陈雅的面庞,想和她坦白有关于苏枕月的事,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怎么啦泽哥,有心事呀?”
陈雅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一副古灵精怪的模样,笑着看向黎泽。
“啊……嗯……确实是……有些事想和你说……”
黎泽唇口开合了几次,在想应该从什么地方和陈雅说起。
“丫头……其实我……”
“嘘~~”
陈雅突然伸出葱指,点在了黎泽唇间,随后慢慢把身子贴进他怀中。
“什么都不用说,泽哥。”
她抽回手,双手拦住黎泽的腰身,搂得很紧,就像是要把自己融入他身体里一样。
陈雅不是傻子,相反,她很聪明。
她看得出苏枕月和黎泽之间的气息有些微妙,她也看得出凌墨雪看向黎泽的眼神跨过了同门的界限,她甚至也看得出崔诗诗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的落在黎泽身上。
但她却什么都不说。
因为不论发生了什么,黎泽就是黎泽,是年幼时挡在她身前,为她遮风挡雨的泽哥。
是雪地里背着她,替她跪下求医的泽哥。
是重逢时,会拥她入怀,替她拭去眼角泪珠的泽哥。
她忘不了,他也忘不了。
她变了许多,他也变了许多。
但有些事,一直扎根在两人心底,从未变过。
所以她什么都不说,因为他还是她的泽哥,从来都没有变过。
黎泽轻拍着陈雅的后背,他听懂了她的沉默,而他无言以对。
陈雅在他怀中抬起头,看着黎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气氛突然就变得轻松起来,黎泽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有些疑惑。
“没什么啦~就是觉得泽哥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了?”
“以前你没这么爱皱眉头~我还是更喜欢看你笑的样子~”
“啊……是……不自觉就习惯了……”
黎泽笑着挠了挠头,身为天剑阁嫡传,身上又背着轩辕剑,除了床榻上和师父她们在一起会放松放松,平日里脑子里总是不自觉的想着许多事。
“是咯~多笑笑嘛~还是说,泽哥和我待在一起不开心?”
“怎么会呢,你可别胡思乱想啊。”
黎泽佯装生气,实则有些宠溺地揉了揉陈雅的秀发。
“放心吧丫头,这次哥不会把你弄丢了。”
“嗯……”
陈雅点了点头,继续搂着黎泽,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大胆主动地贴在他怀中。
一方面是陈雅确实忘不掉黎泽,另一方面,在八宗年轻一代弟子中,身为天剑阁嫡传的黎泽也是毫无疑问的翘楚。
不论是在黎国和蚩国的所作所为,还是在试剑大会上的表现,都证明了黎泽确实是八宗年轻弟子中的第一人。
事实上现在黎泽在八宗之中也很有讨论度,有不少年轻女修士也会眉目含春地看向黎泽。
先前陈雅对这些并不在意,但苏枕月这次,却让她反应过来,她实际上已经远远落后其他人了。
她当然知道自己这个‘妹妹’在黎泽心中的分量,但陈雅也很清楚自己的内心,她不会甘心只当‘妹妹’。
屋内,沐晴的纤手还搭在苏枕月的皓腕上,充满盎然生机的灵气在苏枕月的经脉中流转了一圈,重新回到了沐晴体内。
“苏姑娘你的身体状况挺正常的,我看了一下,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好的,谢谢沐姑娘……”
“叫我沐晴就行了,师父她最近有些忙,抽不开身,苏姑娘你要是身体有任何不适,找我就可以了。”
“好,那先谢过沐姑娘了。”
苏枕月微微颔首,沐晴笑着起身:“医者分内之事罢了,那苏姑娘你好好休息,我先不打扰了。”
说完沐晴便推开了房门,眼角余光一下就瞥到了在不远处相拥的黎泽和陈雅。
沐晴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心底有些复杂,以前她对黎泽观感还不错,觉得黎泽长得俊俏,性格不错,修行努力,平时看上去安安静静的,非要说有什么缺点,就是黑发中掺杂了许多银丝,看上去少年老成。
结果后面全都变了,先是和剑仙子有些不清不楚,虽说是为了解毒,但总让沐晴觉得有些别扭,不过毕竟是人家师徒的事情,沐晴也刻意没有去多想。
直到沐晴发现黎泽和自己师父也有染,顿时觉得天都塌了。
虽说修士也是人,师父也有那方面的需求,沐晴不是不能理解。
这么些年也有不少修士追求过师父,虽说都被师父拒绝了,不过对这种事沐晴确实是见怪不怪。
但没想到师父最后却选了个比她小上快三百岁的黎泽……
且不说两人的年龄差距,就单单是黎泽的身份就让沐晴有些匪夷所思。
几乎全天下修士都知道剑仙子和医仙子私交甚笃,可让沐晴万万没想到的是,师父在明知道黎泽和剑仙子的关系并不仅仅只是师徒的情况下还横叉一脚……
沐晴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现在看到师父几乎就想到那天发生的事情,偏偏她甚至没法找个人说这件事,只能憋在自己心里,无处发泄。
现在天天只能装着什么也不知道,对黎泽身上那些事也不敢细想。
.看到黎泽又和陈雅搂在一起,她心里真是说不出的五味陈杂,叹了口气,随后离开了这里。
沐晴还在为师父的生活感慨,而崔诗诗却刚刚和灵药馆的长老们开完宗门会议。
一开始灵药馆的长老们对于崔诗诗口中的血神教还有些将信将疑,直到崔诗诗拿出那具幼熊的尸首,以及讲述了当时袭击灵药馆山门的那头大乘境妖熊,乃是血神教的血傀。
长老们这才重视起来。
要知道,拥有大乘境修士的战力,即便比不上八宗,却也代表对方的破坏性绝不是那些灵丹境散修的小打小闹。
稍微处理不当,八宗这些有底蕴的宗门还好,那些凡人可是要遭到灭顶之灾,甚至于国家颠覆,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由医修组成的灵药馆,决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崔诗诗和长老们重新确立了灵药馆的警戒状态,同时要求长老们带弟子下山时,搜寻血神教的蛛丝马迹,避免与血神教直接冲突。
走出政事堂,崔诗诗察觉到腰间的玉牌有些震颤,输入灵气,程玉洁的投影便浮现在她身前。
“我打算召集八宗宗主,商议血神教一事,你意下如何?”
“善,但此时就摊牌,会不会打草惊蛇?”
“让八宗宗主把核心弟子也带上,如果情报泄露,岂不是一举两得。”
“你是说……害怕有嫡传弟子像是苏枕月那样被血神教操控?”
“血神教手段诡异,那个淫教现在看来恐怕也与其脱不了干系,不得不防。”
“你的担忧也不无道理……好吧,就按你说的做。”
崔诗诗颔首,但目光依旧停留在程玉洁的虚影之上,后者似乎是注意到了好友的视线,嘴角微微弯起:“怎么了,看你这样子似乎是还有什么想问的?”
崔诗诗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接开口:“我很好奇,你当时到底对苏枕月做了什么,这简直……有些不可思议……”
身为世间最顶级的医者,崔诗诗也对苏枕月和白无常融合混杂在一起的灵魄没什么办法,但好友看上去不过是点了一指,对方就直接药到病除了,这自然是勾起了崔诗诗的好奇心。
程玉洁目光有些揶揄:“原来是这个,我还以为你想问什么其他的呢……也罢,这么简单的事情也没什么不能和你说的,我把苏枕月和白无常的神魂切开了,仅此而已。”
“把灵魄……切开了?”崔诗诗听完反而更是一头雾水:“什么叫把神魂切开了?”
“字面意思,我把她们两人混杂在一起的神魂一剑切开了。”
“这……怎么可能……”
这下轮到崔诗诗唇口微张,一脸震撼之色。
修士进入灵魄境之后,便能引动神魂出窍,自然,在灵魄境之后,修士也都有各种各样针对神魂的法术。
屏蔽、影响、乃至于毁灭神魂的法术都不算罕见。
但像苏枕月这种两人神魂混杂在一起的情况并不多,因此也没有什么好手段能够解决。
然而程玉洁不过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做到了,这如何不让崔诗诗震撼。
看着好友一脸震惊之色,程玉洁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这又有什么奇怪?神魂混在一起又如何?这世上有什么是我一剑斩不断的?”
这句话要是其他剑修说出来,那说不定要被骂上一句目中无人,狂妄自大。
但这话从程玉洁口中说出来,恐怕世上九成九的修士都会认可。
只要亲眼目睹过她的剑,直面过那凌冽的剑意,没有修士会觉得程玉洁这是在自吹自擂。
更不要说,现如今已是人仙境的程玉洁,再也没人过她拔出腰间寒魄。
她那柄从不入鞘的寒魄上也没了半点剑意,就连她本身也不再像是以前那般锋芒尽显。
但没有人会小瞧程玉洁,也没有人会傻到觉得剑仙子修为尽失,剑道大不如前。
崔诗诗亦然,但好友把话说得这么满,她也忍不住碎嘴了一句:“谁说的,我看你就斩不断情丝。”
程玉洁哑然失笑,摇了摇头,也不反驳,虚影瞬间消散。
她清楚,斩不断的情丝,便是编织而成的无形剑鞘,为她藏锋。
……
星河观,密室内,迟夜睁开了双眸,面上无悲无喜,而身上的气息也近乎完全消散,似乎并不存于世间。
她伸出纤手,卜天卦便落入她手中,轻扫拂尘,朗朗晴空之上,似乎隐隐有星辰点点,浮现一瞬,又消失无影。
迟夜唇口轻启,叹息一声:“天下浩劫……生灵涂炭……”
过去,现在,未来,似乎在她那双眼瞳之中逐渐连成一线,最终,她的视线,停留在了少年的背影之上。
“以吾身……祭轩辕……”
她轻声呢喃,眼角竟然不自觉有泪珠落下。
“这便是……你所选择的最后……也罢。”
拂尘轻扫,她将忧伤藏于心底。
“如果这便是你的道……能够陪你这一程,何其幸哉……”
说完,迟夜莲步轻点,身形消散于密室之中。
与此同时,程玉洁和胡婉莹还有妖皇几乎是同时看向了星河观方向。
寻常修士无法感知天地,她们却清楚,迟夜,已登人仙。
……
血神教,地宫中。
黑无常操纵着化成人形的妖熊血傀,重新缓步来到血神教主前,单膝跪地:“叩见圣主。”
那圣主依旧高坐殿堂之上,面具下的红唇,艳得像是能滴出鲜血:“事情办得如何了?”
“已经办妥了,圣主大人,事情已经闹大了,妖族袭击灵药馆一事天下皆知,想必再过不久,八宗便要对妖族发难了。”
“好,办得不错,那我就再给他们……火上浇油,呵呵呵呵~~~”
“圣主大人,千秋万载。”
“行了,这血精你拿去,再帮我做件事,要是办成了,血神功的下篇,便让你修行参悟。”
“多谢圣主!!多谢圣主!!愿为圣主大人肝脑涂地!!”
圣主嘴角弯起,被狰狞的面具遮住,看上去透着诡异与狰狞。
“三百年前,人妖之战助我成就大乘境,三百年后……也是时候让我证道成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