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酒这天,何梅娘俩早早就赶到现场,一进院子,只见里面人头攒动,西北角处,两座由土坯垒成的灶台吐着半尺高的火舌,两个师傅正熟练配合,谈笑中熬着一锅烩菜。
马文英瞅见何梅娘俩,忙停下手里的活,将何梅娘俩接进屋里:“呀,弟妹咋来这么早?”东东姥姥闻声从内屋走出:“外甥媳妇儿,来这么早,冻坏了吧?”
看见何梅身后的陈铃,东东姥姥忙拉住手道:“闺女都这么高了,跟你娘一样,长得真齐整。”
陈铃害羞的往何梅身后躲,何梅道:“咋不叫姨奶?”陈铃叫了一声,何梅又笑着说道:“我看英姐前两天就过来了,想着很忙,早点过来看能不能帮点忙。”
东东姥姥、马文英均笑道:“不用麻烦,本家的爷们、女人都在,咋会轮到你个客人上手。”
几人又说笑几句,看陈铃显得手足无措,马文英拉着她道:“走,姑带你去找你哥。”对何梅道:“弟妹,你跟你姨说会儿话,一会儿出来吃碗烩菜。”
“我们吃过了,我去看看小孩,在哪个屋?”
东东姥姥忙道:“在里屋呢,正好两个都刚睡醒。”引着何梅进里屋去了。
马文英将陈铃带到院子西边一间屋里道:“你跟你哥先在这玩,姑先去忙了。”
东东正在床上趴着,见陈铃进来,一骨碌翻身坐起,陈铃看床头放着文具和习题册,撇着小嘴道:“装的真像,这个时候还装着学习呢。”
两人从小就熟悉,偶尔也会逗上几嘴:“我就喜欢装,你能拿我怎样?”
陈铃双眼在屋里扫了一圈,只见屋里设施陈旧,床上的被子像是多少年没洗一样:“哥,你这两天就在这屋睡的吗?”
“没有,这是我姥姥姥爷的屋,我在我舅隔壁那屋睡,今天来看小孩的人多,都得从我睡那屋过,我不知道怎么称呼他们,干脆就躲在了这里。”
陈铃“哦”了一声,在床头坐下,她嫌弃床上脏,屁股只欠了点床边。
陈铃摆弄着东东的文具盒,发现里面有支崭新的钢笔,惊喜道:“哥,这个钢笔好好看,你哪来的?”
东东不想告诉她是别人送的,不然以她的性格,定追着八卦个不停:“买的呗,还能哪来的。”
“骗人,这么贵的钢笔,得二十多块钱一支呢。”陈铃仔细端详了一番。
“多少?”东东不大相信。
陈铃捂着嘴笑道:“你看你,还说是买的,连多少钱都不知道,我有个同学就有一支这个牌子的,她说便宜的也得一二十块钱。”又神神秘秘的问:“快说,是谁给你的?”
东东看陈铃不像说谎,惊得张大了嘴巴,王明月咋送给自己这么贵的一支钢笔,自己给她的笔记本才值两块钱。
陈铃又追着问,东东忙含糊其辞道:“唔……额……学校奖的……”
“我还以为是哪个女孩子送给你的呢?”听到是学校奖的,陈铃想着还算合理,一来他应该不舍得买这么贵的钢笔,二来同学送的话也不会这么大方。
东东心里还在想这钢笔咋会这么贵,那得欠王明月多少人情?
又听陈铃嘻嘻笑道:“哥,这么好的钢笔,你送给我吧,你反正成绩好,后面还能得个新的。”
“啊?!”东东回过神,他还在想要不要把钢笔还回去,毕竟这么贵。
“哎呀,别小气嘛。”陈铃抱着东东胳膊,摇了又摇:“好不好哥,你送给我好不好。”
东东犹豫了一会儿,说道:“唔……你拿着吧……给你了……”
陈铃高兴的跳起身;“欧耶,我哥万岁。”激动之余,抱着东东在脸上亲了一口,随即反应过来,羞的躲在一旁,东东的脸瞬间也跟着红了。
两人正尴尬间,马文英脚步匆匆的过来:“东东、陈铃,你俩快点出来吃饭。”东东跟了出去,陈铃道:“我吃过了。”
东东还是给她端来一碗熬菜和一个馒头,陈铃不吃,东东自己坐在床边吃了。
到半晌,各方客人陆续到来,柳叶娘家人都挤在里屋,何梅出来帮马文英招待客人:“英姐,咋没看见小孩他大舅来啊?”
“没有来吗?”马文英倒没留意,正好文才就在身边,问道:“文才,小孩他大舅咋没有来?”
“我咋会知道?!”撂下一句话,文才去了门口。何梅笑道:“文才这么大了,咋还跟个小孩一样。”
“谁知道呢,神经病。”马文英去了里屋,跟柳叶娘家人客套了几句,出来对何梅道:“小孩他妗子说,他大舅昨晚上喝多了,到现在还没醒来,这不,一提这事,小孩他姥姥还给那骂呢。”
何梅捂着嘴笑道:“他大舅也怪心大的,该他主事的日子,都能喝成这样。”
马文英撇撇嘴道:“可不是嘛!”正说着,看见丰哥的面包车停在门口,陆续下来功哥、至哥几家人,大大小小有七八个。
马文英、马文才、何梅迎上前,丰嫂笑着道:“老四家的,你咋来这么早,去你家叫你,院门都已经上锁了。”
何梅笑道:“也是刚来,不是在家也没啥事。”
丰嫂道:“回去的时候让陈铃跟着坐车走吧,这么冷的天。”
“行,大嫂。”何梅陪着马文英将几个女人请进屋里,男人们接过马文才递来的烟,站在院里有说有笑。
席宴结束,客人们都陆续散去,何梅让陈铃坐大伯的面包车走,陈铃不愿意,还是坐在了何梅骑的自行车后面。
本家人帮着收拾完院子,也都回家去了,李大海道:“咱们啥时走?”
“你跟东东先回去吧,我在这住一晚,咱爹跟咱兄弟喝成这样,没个照看的人也不行。”好不容易抱上两个孙子,东东姥爷喝的大醉,文才也喝了不少,各自躺屋里睡了。
李大海父子二人走后,马文英和娘来到里屋帮柳叶带小孩,几日忙活,累得不轻,晚上简单吃了点饭,马文英让娘早点回屋歇息,她独自一人陪着柳叶。
看着两个小孩红扑扑的脸蛋,马文英越来越是喜欢,笑着对柳叶道:“像你,这眉眼生的真耐看。”
柳叶笑了笑,没有说话,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孩子,眼神中尽显温柔。马文英陪坐到九点多,柳叶道:“姐,你别干坐着了,躺里面睡吧。”
马文英道:“没事,我再坐会儿。”听见隔壁屋有响动,马文英起身来看,见马文才趴在床头像是要吐,赶忙将里屋的尿盆端到他的跟前。
等文才吐完,马文英端来半碗热水,看着他喝了:“你看你,再高兴也不能喝成这样啊,来了这么多客人,不都得等你来招待?你倒好……”
马文才喝完水,将碗递给马文英:“姐,几点了?”
“快十点了,你还喝吗?”
马文才从床上爬起:“不喝了,你赶紧睡吧,我去里屋。”
马文英将他摁在床上道:“你就在这睡,你一身酒气,别冲着孩子,我一会儿跟柳叶躺一块儿。”马文才不停,还是蹬上鞋去了里屋。
马文英将尿盆里吐得脏物倒进厕所,又抽水冲刷了一下,来到爹娘屋里问:“我爹咋样?”
东东姥姥道:“没事,刚起来上了个厕所,又躺着睡了,你赶紧去睡吧英子。”
马文英想让文才在外面睡,来到里屋,见他已经缩在柳叶后面,柳叶道:“你别管了,就让他躺这吧姐。”
马文英累坏了,躺在床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熟睡中她被隔壁的文才两人的争吵声惊喜,马文英不知何事,忙从被窝里爬起,刚蹬上棉裤,听清文才说了一句:“你别跟我扯东扯西,不是我的种他就不是我的种……”
“你……”柳叶急的小声哭泣道:“主意不还是你拿的,现在你又这样说……”
马文英心里咯噔一下,披上衣服走了进来:“你们说啥?”
柳叶小声哭个不停,文才看见马文英进来,知道刚才他两的话已被她听到了,一声不吭,穿上衣服就往外走。
“你给我站住。”马文英吼道,两个小孩也开始哇哇大哭,马文才充耳不闻,头也不回的去了外面。
东东姥姥、姥爷听见动静,也都赶了过来,东东姥爷不方便进屋,在屋外问是咋回事。
柳叶心烦意乱,并不搭腔,东东姥姥忙安护小孩,向屋外骂道:“你个畜生,大半夜的,你这是犯哪门子轴?”抱着一个小孩哄道:“哦哦,别怕别怕。”
马文英也感觉自己刚才有点失态,忙抱起另一个来哄。
东东姥爷提起扫帚,来到外面就往文才身上抽:“大喜的日子,喝点酒,我让你就给我犯浑。”
马文才只顾蹲着抽烟,任由扫帚在身上抽打,也不躲闪,马文英抱着孩子走出来大声道:“行了!别打了,领着文才去那屋睡去。”
回到屋里又对娘道:“娘,将孩子放床上,你也去隔壁睡去。”
“我先看着孩子……”东东姥姥还没说完,马文英黑着脸道:“让你睡你就去睡,还这么多事干嘛,我跟柳叶说会儿话,你去睡吧。”
东东姥姥知道马文英的脾气,好的时候很好,急起来六亲不认,想着她要跟柳叶说会儿话,自己在隔壁听着也不好,就道:“那我去那屋看看文才,这狗东西……”
东东姥姥走后,马文英也没心思管还在哭泣的柳叶,黑着脸一声不吭,好不容易把两个孩子哄睡,坐在柳叶身边道:“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柳叶抹着眼眶不搭腔,马文英小声问道:“别哭了,说吧咋回事,什么孩子不是你们的种?”
柳叶低头不语,不住地抽泣,马文英急了:“你想急死我咋地?光哭有啥用,你倒是说呀!”
马文英起身将里屋、外屋的门都关了,柳叶这才抬起头,哭着道:“姐,你让我咋说,说出来还不够丢人,这孩子……这孩子……”
“这孩子咋了?”马文英嘴唇微颤。
“这孩子……不是文才的种……”
“啥?”只觉“轰”的一下,马文英大脑瞬间变得空白。良久,她回过神,声音略有沙哑的问道:“到底是咋回事?是……是谁的种?”
柳叶又掩面小声哭了起来,后抬起头对马文英道:“反正姐也知道了,我就跟你说了吧,这孩子不是文才的……”
马文英目光呆滞的看着柳叶,只听她接着说道:“姐,你也知道,我跟文才很多年没有怀上孩子,他们都认为是我的原因,就连咱娘,别看她在我面前整日乐呵呵的,私底下不也说是我的身子出了毛病……”
柳叶抹了抹鼻涕,接着道:“开始我也以为是我的原因,文才每次喝点酒都拿着说事,说什么我是不下蛋的鸡,让他在村里抬不起头,反正比这难听的都不知道说了多少。”
“每次我都自己偷偷抹眼泪,恨我自己为啥不能给他怀个孩子,后来试了很多偏方都不行,我们就去医院看,顺便两个人都查了查,一查才知道,根本不是我的原因,是文才自己身体出了毛病。”
“从那后,他脾气变得更坏了,动不动就拿我出气,我都忍着,时间长了,我开始受不了,凭啥你自己不行要我跟着受气,我就跟他吵。”
“有一天晚上,他又在外面喝点酒,回来就偷偷跟我说:‘要不,咱们找人帮个忙?’我问道:‘怎么帮忙?’他吞吞吐吐道:“找个男人跟你……跟你那个……”我一听就急了,对他骂道:‘你是发哪门子神经?你想作践死我吗?’他见我急了,也没再说话。”
“过了几天,又跟我说这事,我才知道他是认真的,我哭着对他道:‘你要是看不上我,咱俩就离婚,别一天到晚的来作践我……’文才跪着抱住我腿道:‘你就当是心疼我,我实在受不了村里人的冷眼了,咱就找这一次,成不成我也不怪你……’我还是不允,要是我同意了,我成了啥?文才又对着我发誓,说什么即使我找了其他男人,他也不会嫌弃我和孩子,会永远永远的对我好……”
马文英听的心砰砰乱跳,心脏好似要跳出来一般:“然后……你就同意了?”
柳叶点点头,接着道:“他后来又说了几次,跟我说他想了一个安全的方案,说让我去城里打几天工,完事后再回来,到时候神不知鬼不觉,谁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实在拗不过,就同意了……”
马文英回了一口冷气,问道:“咱爹咱娘知道吗?”
柳叶摇摇头:“不知道,这事儿哪敢跟他们说。”
“那找的是谁?”马文英接着问道。
“我问文才:‘你说去城里打工,我找谁?不找个知根知底的你会放心?’文才被我一下给问住了,他想了一会儿说道:‘你看看能不能在你们村找个人,咱俩结婚前你有没有想好的?’我听出了他的意思,冷笑道:‘你怕丢人,难道我就不怕丢人?找我们村的,咱两个村离得很远吗?你就不怕事情给你传出来。’”
“文才被我说的不敢搭腔,过了一会儿他又道:‘咱哥不是经常在外面做活,还往省外跑过好几趟,要不咱问问他,看他能不能找个外地的朋友。’我听了特别生气,这不是让我在娘家面前丢人吗?就狠狠在他胳膊上抓了几道子。”
“文才道:‘你先别恼,我觉得这个法子最可行,你想,咱哥是你的至亲,他找的人能不靠谱?再说你跟他商量时就说是瞒着我的,他也不会有那么大的心理负担’我心想你这会儿倒成了诸葛亮了。”
“你哥也同意?”马文英还是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话。
“我哥开始也很生气,将我狠狠的骂了一顿,说:‘柳叶,你都多大的人了,咋还净知道胡闹。’我哭着给她说了自己的委屈,我哥听完说道:‘你走这一步,文才知道了怎么办,到时候你们日子还能过吗?’我跟他说我是瞒着文才的,不走这一步的话日子眼下都过不下去,我哥听了沉默了很长时间,才跟我说:‘你先回去,容我好好想想……’”
“过了一星期,我又回了趟娘家偷偷跟我哥说了这事,我哥才勉强同意了,他跟我说到我排卵期前两三天跟他去趟秦城,到时候他提前找好人,还让我跟文才说是他让我跟着去秦城帮几天忙,他跟我嫂子也是这么说的。”
马文英越听越是震惊,手心都冒出了汗:“然后呢?”
“然后我算好日子,跟我哥搭车来到了秦城市,下了车我哥先让我在车站等着他,后来他回来接我,给我领到了一个旅馆,开始我以为他找的人已经到了旅馆里,把我羞的不行,进旅馆前我都想临时反悔,进去后发现里面并没有人,我舒了一口气,也不好意思问。”
“在旅馆待了一天,除了吃饭,我哥时不时的就到走廊里抽烟,想着他也在等他的朋友,一直到晚上,仍不见有人来,我忍不住小声问道:‘哥,你朋友是不是害怕了,要不咱还是算了吧。’”
“我哥喉咙咕哝一下,坐在床边不停搓着双手,他也显得很是难为情:‘柳叶,这个……哥实在没脸面给你找人……’我很是惊讶,问道:‘那咱还费这么大劲来这里干嘛?’又安慰他道:‘哥,你别作难了,实在抹不开脸,咱就算了,你要真找来这么个人,我也不知道怎么面对。’”
马文英本就聪明,这时已猜到一些,问道:“难道你哥……”
柳叶见都已经说到这个程度,也没想着再隐瞒什么,点了点头道:“我哥抱着头,把头发抓了又抓,忽然抬起头跟我说:‘就跟你直说吧柳叶,哥实在没脸面给你找这个人,我想了好几天……要不……哥跟你……’”
“我刚开始也是吓了一跳,再听我哥说时,他语气变得很是认真:‘柳叶,哥想了想,要真是给你找个外人,哥抹不开脸面不说,他有啥病咱也不知道,再说,等小孩出生了,万一长得不像你咋办,村里人难道不嚼你舌头根?我是这么想的,要不还是哥跟你……跟你那个……到时候就算小孩长得不像你,外甥像舅,也说的过去啊……’”
马文英喃喃道:“咋会这样……”
柳叶双眼已经红肿,这时也不哭了:“我哥找的那间旅馆有两张床,头一晚,我俩一夜没说话,各自躺了一张床,一晚上都没睡着,到第二天,我哥买早饭回来跟我说:‘柳叶,你实在过不了心里这个坎,咱们就不做这事了,咱就当这事没发生过,后面你要是跟文才过不下去,哥再给你找个好人家……’”
“我抱着他哭了很久,我哥看我哭的难受,他也哭了,我说:‘哥,这个事就咱俩知道,千万别在我嫂子和咱爹咱娘面前说漏了……’我们在秦城待了六天,怕一个地方住久了惹人注意,换了两三个旅馆,待了六天,每天晚上都做,有时一晚上还做两次……”
说到这里,柳叶才察觉由于激动说的多了,忙停下来,将头扭向一边。
“那文才知道……孩子是你哥的吗……”
“不知道,我不敢跟他说,也没法跟他说……”
马文英开始以为是柳叶在外面偷人,听完她的讲述,也没有那么恼怒,她叹了一口气道:“不说就对了,可得瞒紧,尤其是咱爹咱妈那里,决不敢露出半个字。”
“我知道姐,文才要是知道是我哥的种,不定又要闹成哪样,你看他不知道还这么大的脾气……”柳叶又哭了起来:“从我怀孕他都没给我过好脸……是他自己出的主意……为啥又这样对我?”
马文英安慰道:“你也别哭了,姐给你做主,虽然主意是他出的,见你真的怀上孩子,他可能也一时接受不了,等他养养孩子再说吧,时间长了……就有感情了……”
“姐,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下贱?”
“你别想这么多,是文才做的不对,让你在我们马家受委屈了。”
“姐……”柳叶抱着马文英的腰失声痛哭,马文英轻拍着她的背:“别哭了,一会儿再把孩子吵醒……”
这时听见东东姥姥在外面叫道:“英子,你来一下,文才又给这犯浑呢,非要来里屋,拉都拉不住……”
马文英眉头一皱,胸中怒气陡升,拎起堂屋门口的扫帚,来到爹娘屋里对着文才劈头盖脸的一通乱打。
“马文英,你再打我一下试试?!”马文才借着未醒的酒劲冲马文英吼了一句。
马文英火气更大:“让你马文英……我让你马文英……”扫帚抽打的更狠了。
马文才虽恼怒,却也不敢跟他姐动手,东东姥姥抱住马文英的胳膊道:“打两下就得了,咋还下这么重的手?”东东姥爷也劝。
“你别管!”马文英吼道:“你给我跪下!”马文才不动,马文英又是一扫帚抽在他的身上:“你跪不跪?我的话你到底听还是不听?”
马文才不知是服软还是故意气她,真的双腿一弯,跪在地上:“我跪,我姐的话我咋敢不听呐……”他打了一个酒嗝接着道:“我姐是谁啊,谁不知道我姐从小都是在边庄横着走的……”
“文才,你给我闭嘴!”东东姥姥连忙呵斥他道。
“你……”马文英又要动手,被俩老人拦住道:“好了好了,你也消消气,还不如不叫你呢,你来了,脾气更火爆。”
马文英将扫帚往地下一扔:“今晚别进那屋,想去哪睡去哪睡,要是让我看见你再过去……”
东东姥姥将马文英推出屋外:“好了,你去睡吧,不让文才过去……”
边庄离半土岗不远,李大海父子二人到家时还不到两点,车子刚停好,李大海便交待东东道:“你去把猪喂喂,爹有点头晕,先去睡会儿。”
“我去给你烧点热水吧。”吃席时,东东瞧见爹也喝了不少酒。
“不用管我,我不想喝。”李大海径直去了堂屋。
东东将拌好草面和麸子倒进猪槽里,又将自己的书包扔在东屋床上,随后带上院门来到了何梅家。
刚进门就听见陈铃嚷着要去姥姥家玩,何梅正在训斥她,二人看见东东进来,陈铃抢先说道:“哥,你在家有事没,你把我送到我姥姥家吧?”
“不准去,你都毕业班了,咋整天就知道玩。”何梅不让她去。
陈铃央求道:“娘,都放假了,哪有天天待在家里学习的,你看我在学校又没有不努力,奖状都给你拿回来了,你就让我去姥姥家住几天好不好,初二,我保证初二就跟你回来,回来我就天天看书。”
陈铃抱着何梅胳膊摇了又摇,何梅没发话,东东也不敢搭腔说去送她。何梅道:“初二一定回来?”
“一定,一定!”见娘松口,陈铃立马转成笑脸。
“那也得明天去,今天老实在家待着。”
“行,我听你的娘。”陈铃喜笑颜开:“哥,你明天送我去吧?”
东东望着何梅,何梅道:“这么冷的天,还那么远的路,让你哥送你干啥,明天我去送你。”
“没事,我去吧妗子。”东东这才答道。
“你们谁都可以,只要把我送过去就行。”
何梅点着陈铃的头道:“这么大个人了,连个自行车都不会骑,你要学会骑自行车,还用这么低三下气的求人吗?”
东东不禁咧嘴一笑,被陈铃瞧在眼里:“你笑啥,不会骑自行车很丢人吗?”把东东说的一时语噎。
何梅骂道:“你这死妮子,求你哥办事,还这个态度。”又笑着故意对东东道:“明天你甭去送她,我也不管,看她怎么办。”
陈铃又马上过来抱东东胳膊,被东东躲开,陈铃在院里转圈追着道:“哥,你别跟我一般见识,算我求你了好不好。”
何梅微笑着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二人打闹。
第二天刚吃过早饭,东东果然骑着车子过来了,何梅怕冻着他,忙道:“不是说我去送你妹妹吗?天这么冷,你在家歇着吧。”
“来都来了,你就让我去吧妗子,你看我围巾都戴好了,还有耳暖。”说着东东敲了敲挂在车把上的耳暖。
何梅噗嗤一笑:“谁的围巾?颜色这么老。”
东东嘿嘿笑道:“不知道,在柜子里扒出来的。”何梅从陈铃屋里喊道:“铃儿,还不赶紧起床,不是吵着要去你姥姥家吗?”
“我哥来了吗?我这就起来。”
陈铃姥姥家的确离得很远,送完陈铃,回来时东东差点走错路。虽然一刻也没耽搁,再次返回何梅家时也到了上午十一点。
何梅给东东额头擦着汗:“赶这么急干啥,咋不在那里吃个饭再回来?”
“没赶路。”东东望着何梅憨笑,他从放假都没机会与何梅单独相处,送陈铃回来的路上,想到表舅还没回来,就妗子一人在家,他瞬间来了劲,脚蹬蹬的飞起。
“没赶路回来这么快,我平常走个来回趟都得到晌午才行。”何梅咋能猜不出东东的心思,看他还不承认,有意逗逗他:“我去屋里把陈铃的被子拆了,你还在这玩吗?”
何梅起身往陈铃屋里走,偷偷乐道:“我看你一会儿想干啥。”
东东没有说话,跟了进去,何梅真的拿起床头的剪刀继续拆着被子,那被子已被拆了一半,东东静静的看着何梅忙活。
何梅抬起头,问道:“咋不说话,光看着妗子干啥?”
东东挠挠头:“我喜欢看着妗子。”何梅浅浅一笑,低头继续忙着手里的活。
两人在陈铃屋里,一个低头拆被子,一个静静的看着,都没说话,被子拆完,何梅抱着被面站起身:“行了,我要去洗被面了,你中午在这吃吗?要不在这吃,你先回家去吧。”
东东跟着走出屋:“那……我回家了妗子……”
何梅错愕的扭过头,又转而笑道:“回去吧。”东东走后,何梅来到水井旁,将被面放在大盆里,心道:“这孩子还真是长大了。”
将被面洗完晾在绳上,何梅简单吃了几口饭,正想躺西屋睡会儿,看见东东又来到跟前:“呀,东东,你咋又来了?”
“我没事做。”东东想他妗子,他不知道表舅什么时候回来,就想趁着机会跟何梅单独多待一会儿。
何梅感激东东帮陈铃补课,让她破天荒的第一次得个奖状,又看他对陈铃这般呵护,如果东东想要,上午她就有意给他一次,见东东迟迟没有动作,她也不好意思主动开口。
何梅笑着道:“这两天家家户户都在忙着炸东西,没啥打面的人,妗子正说去屋里睡会儿呢?”
“妗子,你们不炸丸子吗?”
两人进了西屋,何梅道:“等你舅回来再说吧,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再说也不晚这一两天。”
何梅让东东坐在床上,说道:“我先去趟厕所,一会儿妗子再跟你说话。”何梅出来将院门上了闩。
重新回到西屋,何梅轻轻掩上屋门小声问道:“你是不是想要妗子了?”
东东抬起头,脸上难掩期盼之情:“想了。”
“想了,上午你还憋着不吭声。”何梅嗔怪道。
“大白天的不安全,我怕妗子不给我。”
何梅动手解着自己上衣的扣子,浅浅笑道:“放心吧,妗子已经把门上拴了。”招手东东过来:“来,来妗子这里。”
东东立马贴过去,“嘭铛”一声将何梅挤在门上。
何梅吓了一跳,回过神忙对东东说道:“别急,别急……”
东东半委着身子,在何梅怀里深嗅一口,那香气充盈鼻腔,东东掀起何梅薄软的秋衣,将头钻进里面,在她胸罩上面半露的奶子上又啃又添。
何梅被啃的痒痒,抱住东东的脑袋,身子却跟着不断扭动:“你让妗子给你解开胸罩。”
东东一边啃着,双手探到何梅背后去解胸罩,由于激动,试了几下,都没有解开。何梅笑了一下,推开东东,自己把胸罩解了下来。
东东看着何梅手里的胸罩,激动不已,上前又将她扑倒在床上。
“哎呦。”何梅吃吃笑道:“都这么想要了,还在……妗子这……装正经人……”
东东道:“妗子,我想你……我天天都在想你……”
等东东又啃了一会儿奶子,何梅下面也开始泛潮,她小声对东东道:“别吃了,赶紧进来吧,这不是晚上没人的时候……”
东东将下身衣服扒个精光,又来扒何梅的裤子,何梅道:“你不冷啊?”伸手抓住裤腰,不让他将自己裤子给全扒下来。
“不冷。”东东看妗子住着裤腰,挺着鸡巴站在床边。
“你不冷,妗子冷啊。”何梅从床上坐起,看着东东跨间那东西长得狰狞吓人,周圈的毛发多了不少,连大腿上的肌肉也开始变得线条分明。
想到那粗壮的东西马上就要刺进自己的身体,何梅脸一红,转身退掉一半裤子,趴在了床上:“还是尻妗子屁股吧。”
东东靠向前,何梅忍不住在身后握住那根东西,手心传来的滚烫的感觉使她神情荡漾:“咋这么烫……”引着那东西来到自己屄口。
东东往前一顶,鸡巴挤开层层褶皱顺利淹没进去,重重一击下,何梅身子不由跟着一颤。
东东攀上何梅屁股,腰身摆动,鸡巴在她臀缝之间缓缓进出:“妗子,我又进来了,我又进来了……”
“进来你就尽情尻吧,妗子高兴……”
“高兴我尻你吗?”
何梅抿着嘴:“是,高兴你尻我,高兴你对你妹妹这么好,还让她拿个奖状……”
瑞丽流产那事之后,东东克制不少,也没有先前那般莽撞,他知道爱一个人是需要呵护的,而不是一味的发泄欲望,这会儿跟妗子双向奔赴,他没了顾忌,不断加快挺动的速度,不大会儿就将鸡巴耍的虎虎生威。
一学期锻炼下来,东东腿部劲力见长,随着年龄增长,鸡巴也大了很多,何梅从来没有体验过力道这么浑厚的撞击,撞得她骨头发酥,撞得她张口欲喊。
但她知道这是白天,不敢太过激烈,只能一手撑着床沿,一手紧紧捂住嘴巴,喉咙里发出“嗬嗬嗬”的声音。
东东捅了一会儿,双腿已察觉不到寒冷,他拉起何梅双手,使她变做展翅飞翔的姿态。
捂着嘴巴的手被东东抓住,何梅扭头看向东东,鸡巴每顶一下,便是一声呻吟,那呻吟声虽然不大,却渐渐的连成一片。
看着脸颊越来越红的妗子,东东爱怜心起,放开何梅双手,趴在她的背上,和她吻在一起。
“妗子……你想我了吗……”东东停止摆动,鸡巴紧紧顶在她的屄里,
“唔……”那东西撑在自己屄内,将身心都撑得满当当的,何梅不想说话,怕一开口,这感觉就消于无形。
“不舒坦吗?”东东鸡巴在她屄里满满蠕动。
“舒坦……”何梅扭过身,垫起脚尖捧住东东脸庞深吻,东东环抱着何梅,两人在口中不停的交换津液。
何梅蹲下身,双眼迷离的捧住东东的鸡巴,双手套着她的鸡巴转了又转:“你这东西咋这么好。”张口含在嘴里半截。
何梅在嘴里不停搅动着那东西,东东不由深吸一口凉气,身子绷得挺直,见妗子丝毫不介意鸡巴刚从屄里出来,他心里很是高兴。
“妗子,我也给你吃吃。”东东把何梅抱起,放在床上,脑袋卡进她大腿之间:“妗子,第一次要你……也是这个样子……”
“你在说什么呀东东……”想起跟东东第一次时的情景,那时东东的头也是卡在自己裤子和大腿之间,也是在西屋这个床上,何梅双手忙捂住脸。
东东在何梅下面啃的津津有味,感觉她屄口越来越热,说道:“妗子……你想尿的话……要跟我说……”
“我现在就想……哦……”何梅身子猛地向上弓起。
东东连忙抽出脑袋,“呲呲呲”水柱喷出,还是溅在东东脸上不少:“妗子,你刚才不是上过厕所了吗?”
“哎呀……”何梅难为情极了:“刚才……没去……我就去关了一下……院门……”
等何梅喘过粗气,东东将她双腿推在胸前,膝盖微曲,鸡巴又严丝合缝的淹没在那丛淋湿的毛发中心。
“哦哦哦……”何梅胡言乱语的说道:“你把妗子……尻的……舒坦死了……”
“妗子,今天能弄进去吗?”
“可以……”
“真的吗?”
“真的!”
“那我弄进去了……”
“弄进……来吧……妗子都……接着……”
东东开始疯狂挺动,几十下后,将积攒多日的浓液尽数洒在何梅身体最深处,两人同时达到了顶峰。
收拾完现场,何梅脸上燥热依旧未退,她上下大量着东东叹道:“你力气咋这么大?”
一番激情过后,东东心满意足,握着拳头鼓起自己的肱二头肌道:“那是当然,妗子,你摸摸我的胳膊,还有我的胸肌,都是听了妗子的话,锻炼了一学期的结果……”
何梅没有伸手去摸,“呸”了一声道:“让你锻炼身体,是让你沉下心去学习的,又不是让你来……”
四五点,东东回到家,见娘已从姥姥家回来,正在厨屋和面,问道:“娘,你咋回来的?走回来的吗?”
马文英脸色黑青,没有搭话,堂屋门口蹲着抽烟的李大海忙给东东使个眼色,让他不要说话。
东东不信邪,自从与娘有那事以来,他还没见她这般黑过脸,又问了一遍。
马文英将面团往盆里一扔:“娘又没聋,你说一遍我都听见了!”又厉声问道:“你干啥去了?!”
东东唬了一跳,首先想到的是娘不会儿发现他跟妗子做的事了吧?颤颤巍巍回答道:“去……去我妗子家了……”
“去一下午?你爹说你吃过饭就出去了?到底去哪野去了?”
“去我妗子家一会儿……后找……大磊……文朋玩了……”
马文英不再说话,又拾起面团揉了起来,东东吐了一下舌头,来到李大海跟前小声问道:“爹,我娘这是咋了……”
“谁知道呢,不让你说话,你非得说话……”李大海站起身,拍拍屁股进了堂屋。
陈伟进屋时,何梅睡的正香,“啪嗒”一声电灯打开,何梅睁开双眼:“我还以为……你明天回来呢……”
“活干完了,挣了二百块钱,给,钱给你。”
何梅接过钱,放在枕头下面:“你吃饭了吗?我去给你做去。”
“吃过了,给彪子家吃的。”陈伟又问道:“铃儿没给家吗?”
“去她姥姥家了,东东送她过去的。”
“东东吗?”陈伟满意的点点头:“这孩子还算有个当哥的样子。”何梅脸又是一红,心道:“他还有其他的样子呢,你见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