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4.11)线索,小巷,动手

浮云沉暮,夜色渐朦。

到了公司下班时间,早早收拾好自己东西的人们从工位上离开,鲜有几个还留在座椅上打着电话,处理着今天剩下的一些事情。

而随着下班人潮一同走出公司大门的,还有一对不算显眼但颜值都很高的母子。

他们一同往车库走去,高母亲半个头的男孩消化着方才母亲说出的信息,喃喃自语着:

“原来这个人就是那晚那场酒局的那个男人,我就说怎么有点熟悉……嘶,痛痛痛!夏女士,你干嘛啊!”

聆听着我的声音,一见四周没人,妈妈桃眸眯起,探手就拧住我耳朵,面对我的求饶,丝毫不收力,语气不满:“你打听那个男的干什么?”

早早答应过妈妈不去再管无忧,我面对她的询问,不敢说实话,只能搬出挡箭牌:“妈,这本来是云教授要问的。”

不过我这不提云卿颜还好,一提出来之后,妈妈脸色变得更加阴沉,性感红唇抿开,传出冰冷的声音:

“呵,云教授……说!怎么跟她混在一起了?”

“哎呦我的亲娘,她是我老师,师生有事一起出来有问题吗?还有!那晚你把我从那无忧里面拽出来的时候,怎么不跟我说你和她认识啊。”

眼见避无可避,我也管不着耳朵疼了,强行把问题转到妈妈身上。

但妈妈踢了我一脚,随意接下我这招:“她都没说,我凭什么要说?自己的儿子去养生会所当男服务员,丢不丢脸?”

真怕妈妈动手动脚不够后面一起上,我一个大跨步,挣开了妈妈的纤手,跑到她的车前,不断摆手:

“哎哎哎,妈,打住打住,所以那个男人后面到底怎么了,你知道吗?我现在很需要知道他的下落。”

妈妈冷着俏脸,突然瞥见不远处有人过来了,按捺下心中不满,喊了我一声上车。

我乖乖照做,随后眼巴巴的看向系着安全带的妈妈。

留意到我的目光,妈妈神情微不可察的局促些许,纤手拉长安全带就要系上,可她胸脯太过饱满,用着力气把自己身前的两团压着,都难以系好。

眼见着我的目光落在她此时快爆满的衬衣上,她转头狠狠瞪我一眼,再度拉长了安全带方才将带子从她乳沟中穿过系上。

余光一瞥我还在看着她这边,耳根泛起一片红,再度探出纤手拧住我耳朵。

我疼得脸皱成团,但刚想求饶,就察觉她收了力气,说起了我想要知道的情报。

“那个李总后面被人上门揍了一顿,公司好像怕受到什么负面影响,就辞退了他,再后面我就只知道他跑去什么地方当会计去了。”

妈妈虽仍是神色不满,但还是揉了揉我的耳朵:“说起来,你刚刚提起的那个人消失的那一天,他在我下班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找上了我。”

感受着妈妈的温柔抚摸,我习惯性地抬手就要握住她手,但被妈妈又一瞪,连忙悻悻地放下:

“妈,他找上了你,有说什么吗?”

妈妈睫毛垂下,将手收回,发动车子:

“他找我借钱,我和他又不熟,就没借,他知道后,二话不说地离开了。对了……我记得他的精神样貌挺糟糕的,并且他把自己打扮得很严实,戴着帽子等一类东西,生怕被人发现一样。”

“这样啊,谢谢夏女士~~~”

我掏出手机记下妈妈所说的消息,可记着记着,抬起头看向她:“妈,我可以问一嘴你为什么对他这么了解吗?”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啊。跟别人谈合作,我都习惯让手下人找找关于对方的信息,好判断对方是怎样的人。”

妈妈理所当然地说着,突然间却像不知想起什么,陷入沉默,长达十几分钟。

她眸光倒映着眼前不断变化的道路,却不显得条理,反而浑浊凌乱。

在我感受到她的情绪有些不对劲时,车子已经回到小区附近。我看了眼周边熟悉的环境,连忙问:“妈,你咋啦?”

微微摇头,妈妈看着眼前的暮色,轻声说:

“先去超市里面买菜吧,到了。”

伴随着妈妈的声音,车子缓缓停下。我见着妈妈先行下车,疑惑不解地跟上,与她并肩进了超市,走到了菜品区。

拿起一个篮子的妈妈立马开始着手挑选东西,吩咐道:“打电话问下你姐今晚还回不回来吃饭。”

“哦哦,老爸呢?”

“你爸他还没回来。”

“好。”

一问一答之下,我看起妈妈相当有经验地挑起蔬菜,二话不说地接过她手中篮子,同时掏出手机打给姐姐,一问之下,发现她在外面对付两口,就如实跟妈妈说。

妈妈应了一声后,就再度陷入了沉默。

可我是没想到她这一沉默,就沉默了接下来这买菜的一路。

这途中我抓耳挠腮,想尽各种方法,譬如问她:“这种菜要怎么看好不好”“肉应该选哪个部位”之类的问题,想要挑起她说话的欲望,可她最后都只是看我一眼,微微张开的小嘴又迅速合上,重新沉默寡言。

但我知道这不是她不想搭理我,毕竟妈妈要是真不想搭理我,连个表情都不会给我的,她现在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在刻意封闭自己内心。

说白了,她有心事,但不想和我说,莫名其妙的。

不过这陪她买菜的一路,我也不是没有收获,那收获就是不会做饭的人,不一定不会买菜。

除开做饭难吃这点,妈妈真就是贤妻良母了,相夫教子,我自觉她没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

想着想着,选完菜和肉的我跟着妈妈来到饮料区,正以为她要随便买点饮料喝的,却发现她停在了放着酒的货架前,那平淡沉寂的眸光有了变化,明显来了兴趣。

好吧,她做得不好的地方,可能就是喜欢喝酒,尤其是瞒着丈夫孩子们,还有就是即便孩子们知道后,她还是我行我素,一点不怕带坏我和姐姐。

“妈,别喝酒了,你这么个喝法,难道就不伤身体吗?”

我好言相劝,却见妈妈瘪着小嘴,露出与她年龄性格不相符的委屈表情,有点可爱。

我与她对视一眼,心跳猛的加速,有点遭不住,收声住嘴。

都说什么可爱在性感面前不值一提,但谁说这俩不能同时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的?

妈妈哼哼一声,很是得意地拿起两瓶度数蛮高的酒放进篮子里面,瞥我一眼,又立马回到方才那缄默不语的她,带着我往收银台走去。

没劝住妈妈买酒,反被她一个表情弄得心动,深感愧疚的我抬不起头,充当一个帮忙提东西的工具人。

此时已过六点半,傍晚的晨昏在九月时节早早地落下,深蓝的夜色笼罩在这繁华的都市之上,与霓虹灯争相辉映,别具一番趣味。

提着东西走出超市,眼见妈妈没有往车子停放的位置走去,我迅速跟上问了一嘴。

她仍是没说话,也没看我,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走,好像在用行动回答我:就这么几步路,小区就在面前,走回去不就行了?

拿不说话的妈妈没办法,我微微晃了晃手中袋子,两瓶酒靠在一起发出清脆的玻璃碰撞声。

刚拐进巷子近路的妈妈被引得瞬间回眸,蹙起柳眉,指了指我手上东西,没说一句话,但意思明显,让我小心点。

看着眼前路灯年久失修,不停闪着灯光的七拐八弯小巷子,我撇了撇嘴:“妈,说句话要死啊,你……等会儿!”

正说着,我跟上妈妈的脚步往巷子深处走进,但刚踏出一个脚步,我敏锐察觉到什么不对,停下声音,一把拦住妈妈,将她护在身后,目光森然地望着小巷深处堵在我们面前的两个小混混。

在我身后的妈妈探出个脑袋朝前一看,抓紧我的手往后拽,终于舍得开口:“小秋,咱们往回走吧。”

我将东西慢慢放下,拉伸着四肢:“咱们后面也堵了一个人。”

妈妈闻言,螓首迅速往后一看,见到还真有一个人出现,堵在了我们后路上。

虽然对我头也没回就知道有人在身后一事感到古怪,但事态紧急,妈妈松开我的手,低声问:“那我们怎么办?”

这条小巷平时也就在宁城附近生活了十多年的人知晓,四周的住户也都搬走了,房屋本就老旧,因此这个点要想有人经过,概率很小很小。

求人是不行的了,那就只能求己。

“他们的目光从刚才起就一直在咱俩身上,要么是抢劫,要么是……”

我没再往下说,眼看着在我们身前的两个小混混摩拳擦掌,一步步朝我们逼来,我低声让妈妈跟上我,随后大喝一声,箭似的脱弦而出。

危机情况下,妈妈反应很快,在我喊她跟上的刹那,她立马就蹬掉高跟鞋,踩着丝袜卯足力气跟紧我,见我三步并两步地去到我们跟前那两个混混眼前,就以为我要撞开他们打开一条路,可下一刻,她见我直接举起拳头就砸下,傻傻地瞪大了眼睛。

是不是……不大对?

那两小混混却从没想过我敢反击,故而一人被一下拳头砸脸,都懵了。

但他们更懵的,还是感受到那砸在他们脸上的拳头力度,以及听见自己鼻梁骨碎裂的声音。

那堪比千钧的冲击力之下,两人瞬间躺倒哀嚎,嘴角溢血。

我见着这一幕,直接朝他们身上吐一口唾沫:“呸!”

要是你们带武器了,我还会犹豫一下,但你们敢赤手空拳面对我,那好,今天下午跟宁愿打着憋屈死我了,现在有沙包给我用,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一人一下补刀踢晕之后,我迅速转身,越过妈妈,又朝剩下那人奔去。

而妈妈看我又动身,即便我没说话,却相当有默契地选择原地不动,并且这会儿才明白我是想着先解决完两个人,清出一片安全的区域给她待着。

但我们直接走不就行了吗?咋我还想着解决完呢?

一时之间,妈妈心急得不行,不过方才的一幕还历历在目,她不至于没有一点底气,眼见我扑倒剩下那人与对方缠斗在一起,她紧咬红唇,心随之提到了嗓子眼上。

一开始对方还在反抗,所幸在我一拳一拳的攻势下,那人还是渐渐落入了下风,反击阻挡的次数一下下减少。

就在对方不再动弹,妈妈以为要结束的时候,她留意到那没有动静的人突然伸手抓向一旁的砖块,瞳孔一缩,忙喊:“小秋!小心!”

同样以为结束而松懈下来的我一听这话,全身瞬间绷紧,身子猛地往后一仰,便见一块砖从我鼻尖擦过,随后摔在了一旁的墙壁上,直接啪一声碎裂开来。

我眼角一跳,刚想补刀,却看对方捡起砖块要再丢,被逼无奈地从那人身上起开后退。

而对方抓住我这空档,同样起身,一改方才那装死的模样,抓着砖块朝我冲来,想趁我脚步还没稳下,把我解决。

我紧眯双眼,面对眼前人疯狗似的甩击,接连后退,直到脚边碰到我们刚刚买的东西,碰到里面的玻璃酒瓶,碰着内里响起清脆声。

我眼睛一亮,感受着身前传来一阵风,想也没想就弯腰下身,躲开了对方本该砸在我身上的二击,同时飞快在袋子里面掏出两瓶酒,身子迅速直起,一左一右地狠狠摔在对方头上。

哗啦!

玻璃碎片伴随着酒精飞溅四散,电光火石之间,我举着右拳迅速破开残留在半空中的玻璃碎片,砸中被酒瓶砸懵那人的脸。

液体如瀑洒下,对方顷刻躺板,口中哀吟不断。

彻底解决完三人,我甩了甩右手上掺杂着血的酒水,膝盖压上对方腹部,左手揪住对方的头发,将他扯起:

“说!谁派你们来的?!就这么迫不及待对我动手了?”

“哥!哥!饶命,饶命……我们不是为了你啊,是为了那个女人啊……”脸上血肉模糊,意识却仍清醒着的男人浑身颤抖,乖乖回答起我的话。

不是为了我?为了我妈?

感受着身旁的风,我瞥一眼看到是妈妈走了上来,心中怒火更甚,冷声再问:“你们找她干什么?”

说着,我又扭头看向一脸心疼的夏女士,问她:“妈,你认识他们吗?亦或者你有没有惹过什么人?”

妈妈柳眉微蹙,当即摇头,接着目光死死凝在我被割开几道伤疤的手背上,小手紧缠在了一起。

而我看到妈妈摇头后就重新看回眼前的男人,见他迟迟不肯出声说出来,威胁道:

“摆在你面前的有两条路,要么是乖乖说出来,我放你们一马;要么……你就祈祷你们没有什么亲朋,祈祷他们被我找到后,祈祷他们能安然无恙,道出个一二三来。哦,当然,后面的选项,你们也见不到了。”

听着我的这些话,男人红着双眼,恨不得要将我碎尸万段,可在我开始倒数的刹那,他连一个数都没能支撑过去,立马怂了:

“我说我说!我可以说!但你……真、真的放我们一马?”

我点头:“对,也不报警,任由你们离开。”

“小秋……”

听着我这个决定,妈妈连忙喊我一声,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脸上有些难以置信。

难不成我们这被人围堵一下,事情就过去了?

明白在妈妈的心中,把他们全都交给警察才是最好的做法,这样也才能出气,但我没有退让,而是坚持自己的打算,无言地和她对视起来。

眸光微晃,妈妈轻叹一声,终究是选择相信我,错开了与我的视线,转身去找鞋子。

我松了口气,再次面向眼前的男人:“说吧。”

男人犹豫片刻,有些不放心:“我……我凭什么能相信你?”

“他妈的……你现在是栽在了我手上,还敢跟我提条件?”

我压低着声音,虽是很气,但还是从兜里掏出无忧那块木牌给对方一看。

眼见对方看清后眼珠子一颤,我收好木牌,沉着脸:“如果不是我妈在这里,你看我还有没有这耐心。现在呢,还说不说?”

“说!说!原来您是无忧的那几位,要是我事先知道,我也不敢打扰您啊。”

“别废话!”

“是……我们兄弟三是四面才的人,也是听上头的吩咐去找一个失踪的男人,而您的母亲刚好在那个男人失踪前见过一面,我们就想找这位姐姐问一问。”

四面才?那个八方商会的死对头。

没想到这么快就能与这群人见上面,我眯了眯眼,道:“那现在呢,你问出什么来了吗?”

男人身子一抖,哭丧着脸:“这位姐姐什么都不知道,我们找错人了,这条线索没用……”

拍拍对方的伤口,我继续压低声音:“我也不为难你们,你们没拿东西打架,还算有点武德,要是有人追问你,你就把我报出来,我们还能好商量,但我妈要是出什么事情,你们就等着吧,记着没?”

“记着记着!”男人一脸惶恐。

我从他身上站起,一声令下:“那还不快带人滚?”

“是!”

男人连忙应下,挣扎爬起,接着去到其余二人身边将人扶起,踉踉跄跄地离开。

目送三人消失在小巷尽头,我抬起右手看了看,耳边忽然响起了妈妈弱弱的呼唤。

“小秋……”

“嗯?”

我回眸看向妈妈,看出她眼中对我的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