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主的故友拜山,那守门弟子哪敢怠慢。
他接住白骨魔君抛来的物件,也没看是什么东西,便揣在了怀里,道:“我只是外门的守门弟子,身份低微,见不到宫主。要先转呈执事长老,由执事长老通禀宫主才行,两位要在此多等候一会!”
白骨魔君挥挥手,不耐烦地道:“快去吧!你们宫主要是出来的晚了,老夫恼了,便拆了这山门!”
口气之狂妄,简直目中无人,不可一世!
另一名通天宫守门弟子实在忍不住了,腾地冲上两步,怒喝:“老家伙,你哪来的?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口出狂言,敢在通天宫撒野,小心我拆了你的老骨头!”
“呦!”白骨魔君禁不住乐了,笑道:“小娃娃还真有脾性,呵呵!老伴,刚刚我说什么来着,这通天宫真不是虚的,一个守门弟子,就敢拆我这把老骨头!真是勇气可喜,后生可畏啊!”
白骨魔妪呷呷笑道:“说的是,现在的年轻人,一个比一个狂,一个比一个傲,完全不把老一辈的放在眼里了,看来这世道变了!嘿嘿!年轻人,你叫甚么名字?”
那守门弟子哼道:“我姓楚,名不凡!”
他遂指着身边的另一守门弟子:“这是我师兄,宋飞扬!”
“楚不凡,不同凡响!”白骨魔妪颔首赞道:“真是好名字!就是不知道你的武功如何?对不对得起你的好名字!”
楚不凡昂起头颅,傲气道:“你不妨试试!”
“试试就试试!”
白骨魔妪一言甫出,身形倏闪,再现时,已在楚不凡左侧。
这不过是眨眼之间,说迟到,那时快,楚不凡反应都来不及,只觉得眼前一花,对方已欺到身旁,感到肩上一沉一痛,一股寒气透入体内,暗叫:“不好!”
整个人却已身体僵硬,麻木的没了抵抗之力!
宋习扬见状,大惊失色,急切道:“前辈手下留情!”
白骨魔妪形同鸡爪般的右手,抓着楚不凡的右肩头,尖长的指甲扎入了皮肉,令楚不凡疼的直冒冷汗!
白骨魔妪嘴中发出难听之极的呷呷笑声:“好小子,就这点微末修为,连老身一招都接不住,也敢口出狂言,不自量力。要不是老身心情好,不跟后生晚辈一般见识,今天就要了你的命!”
说罢,她甩手扔垃圾似的,将楚不凡扔了出去。
只见楚不凡腾空飞了三丈多远,撞上了山门的石柱,砰——他背脊挨着石柱,缓缓下落,一直滑到了地上,身体哆嗦,脸色煞白,眼中流露出惊恐之色!
宋飞扬急忙飞身过去,伸手搀扶,哪知手指刚接触到楚不凡身体,倏觉一股阴寒之气传到手上,不由打了一个冷战,迅速缩手,慌忙后退。
再看楚不凡,已是冷的浑身发抖,脸色发青,嘴里牙齿上下直打击,咯咯作响!
他顾不上许多了,立即盘膝于地,打坐运功,抵御体内的阴冷寒气。
原来白骨魔妪出手之时,暗运上了白骨阴冥魔功,纵然没有当场要了楚不凡的命,却是阴冥煞气入体,即便楚不凡能扛过去,只怕也得大病一场。
这是白骨魔妪对其出言不逊、狂妄自负的小小教训!
看到楚不凡接不了人家一招,宋飞扬心中明白,这对其貌不扬的老夫妇非同小可,只怕真是宫主的故友,得罪不起。
他向白骨双魔一拱手,道:“两位前辈恕罪,莫要出手了,请在此等候,晚辈这就去通禀执事长老。”
说罢,宋飞扬迅速进入山门,展开轻功,奔行如飞,急着禀报去了。
白骨双魔好整以暇,耐心等候。
这对夫妇纵横武林上百年,向来霸道凶狠,不通人情,但今日为了见到通天上人,竟然没有擅闯通天宫的山门,生平难得规矩了一回。
当然,通天宫威震天下,高手如云,宫主通天上人更是无上巨擘,领袖群伦,任谁来了通天宫都得规规矩矩,不敢轻易擅闯山门。
等待了半个时辰,白骨双魔才见到山门后宽阔平整的石板道上,快速驰来了一道人影。
那人影愈奔愈近,直至临近山门,白骨双魔才看清是一位背负长剑的中年修士。
其相貌俊逸,温文尔雅,身上一袭古铜色的修士长袍,颇有一派仙风道骨之韵味!
此时,楚不凡已将体内的阴冥煞气驱除了大半,看到中年修士到来,他立刻站起,两手垂立,躬着身子喊道:“太风师兄!”
原来这位中年修士不是别人,赫然是通天上人十大弟子之一,排在第七的太风。
此人在江湖上名不见经传,但在通天宫却是少有的高手之一,修为之高,剑术之精,颇得通天上人之真传。
江湖传言,太风乃通天宫下任宫主的有力竞争者之一。
不管是真是假,这样的人物举足轻重,任谁见之都不能轻忽。
毕竟,未来的事谁也预料不到。
太风面色冷峻,神情严肃,看都不看楚不凡一眼,迳直到了白骨双魔近前,道:“两位久候了,请随我移步通天殿,师尊已在那里等候。”
晚霞夕照,钟声悠悠。
白骨双魔跟随着太风直上龙首峰,但见峰耸入雪,雾气缭绕,宛若云端。
峰顶之上,有一殿堂,数百石级,直通南天门。
三人足不沾地的上去,只见飞檐凌空,上见绝壁,千临官阶,殿下云级插天,门下弩碑森立。
这时,空色惨淡。
太风在一大殿前停步,回身淡漠说道:“这里就是通天殿了,两位请进!”
白骨双魔走入,只见日落西山,夕照黯去,大殿甚敞,只有一青衣修士。
乌发簪髻,长髯垂胸,可不正是通天宫之主,通天上人。
“贤伉俪大驾光临,本座疏于接待,罪过!罪过!”
通天上人慢慢站立起来,面含微笑,眉宇之间,慈祥清静,却甚威严。
他的手上,握有一块玉佩,此玉佩呈方形,居中而裂,其中一半正是白骨魔君抛给宋飞扬,让其传递的半片玉佩。
半片玉佩到了通天上人手上,又多出了半片,正好拼凑成了一面完整玉佩。
显而易见,白骨魔君和通天上人各持有玉佩的一半,作为此次相见的信物。
若无半片玉佩,拼凑上通天上人的半片玉佩,纵是神仙来了,通天上人恐怕不会见。
看到通天上人,白骨双魔颇是吃惊,旋即,白骨魔君放声狂笑道:“哈哈!一别悠悠五十寒暑,上人风采依旧,修为更甚从前,真令故人欣慰!”
通天上人哈哈应声道:“哪里!哪里!贤伉俪不也如此,可喜可贺!”
彼此寒喧客套了一阵,通天上人招呼双魔在殿上的蒲团坐下,肃然问道:“两位驾临敝派,可是为了……”
说着,他扬了扬手上玉佩!
“不错!”白骨魔妪正容道:“上人,五十年之期已至,当年的约定,您也该履行了?”
唉!通天上人幽幽一叹,摇头道:“要让两位失望了,当年的约定,本座现在履行不了!”
“你要毁约!”白骨魔妪变色道:“你该明白毁约的后果!”
“本座明白!”通天上人皱眉道:“但你们也该明白,没有魔刀,谁也进不了魔宫大门,又如何能够得到宝藏呢!”
魔刀!
白骨魔君怔道:“甚么魔刀?”
旋即,他醒悟过来了,脱口惊道:“莫非是万劫魔刀?”
“不错!就是万劫魔刀!”通天上人凛然道:“万劫魔刀乃开启魔宫宝藏大门的密钥,没有魔刀,即便我们找到宝藏也进不去。”
“上人可知魔刀的下落?”白骨魔妪问道。
“知是知道!”通天上人阴沉道:“但本座无法取得。即使取得,恐怕也无用处。”
哦!白骨魔妪诧异道:“上人能否说清楚点?”
唉!
通天上人叹息道:“魔刀的来历,想必你们也清楚。它是万劫门的镇门魔刀,也是开启魔宫宝藏的唯一钥匙。要取得这把魔刀并不难,难就难在要有相应的功法,将魔刀从鞘中拔出。而当今之世,能够将魔刀拔出鞘之人,只有一个!”
“谁?”白骨双魔异口同声。
通天上人一字一句地道:“武—天—骄!”
“甚么……居然是他!”
白骨双魔对视一眼,大是震惊。
见状,通天上人沉笑道:“怎么?莫非两位见过武天骄了?”
“见过了!”白骨魔妪颔首道:“那个年轻人,非常了不起,武功之高,不在我们夫妇之下,年纪轻轻,真不知他是如何修炼成的!上人,为何是他呢?”
“他是楚玉楼的唯一传人!”通天上人淡淡说道:“只有他修炼了天鼎神功,方能拔出魔刀。否则,任谁得到魔刀,都是废铁一块。”
“是这样啊!”白骨魔妪惊道:“那也就是说,任谁得了魔刀,要进入魔宫宝藏,都不能少了武天骄?”
“不错!”通天上人深沉道:“这也是本座为难的地方。两位应该清楚,多一个人进入魔宫,意味着要多分出一份宝藏,你们乐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