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舟接连两日都去了醉花楼。
可这两日与第三日截然不同。
第三日玉娘见了他的面,不仅陪他喝了酒,还与他说了许多话,甚至还破例留他过了夜。
可这两日,玉娘虽也见了他的面,却只是隔着一层纱帘,与他客客气气地说了几句话便端茶送客了。
第一日他去时,玉娘说身子乏了,改日再陪公子。
第二日再去,玉娘说今日有客约了听琴,只能陪公子喝一盏茶。
柳管事端上来的茶是上好的货色,可李玄舟喝在嘴里什么滋味也没尝出来。
他眼巴巴地望着纱帘后面那抹朦胧的桃红身影,盼着她能像第三日那样掀起帘子走出来。
然而没有。
玉娘只是坐在帘后,声音依旧慵懒,语气依旧温柔客气,却少了那一晚的放浪与亲昵。
不多时,她便吐出一句“公子请回吧,明日若有空闲再来便是”。
李玄舟只得起身告辞,拱手作揖。
他站在街边回头望了一眼醉花楼三楼那扇雕花轩窗,窗内烛光摇曳,隐约可见一道纤影掠过,他的心跳便漏了一拍。
回到家中,李玄舟茶不思饭不想。
温着的粥他喝了半碗便搁下了筷子。
同窗好友来串门,见他脸色憔悴、眼圈发黑,吓了一跳,问他是不是病了。
李玄舟支支吾吾地摇头,说只是读书读累了。
赵昱不信,追问他是不是又去青楼了,李玄舟脸一红,差点把碗打翻。
好友见状哈哈大笑,说你这小子每次逛完窑子都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这回又是被哪个姑娘勾了魂。
李玄舟张了张嘴,想说“她不是寻常姑娘”,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苦笑摇头。
赵昱走后,李玄舟独自坐在书案前摊开纸笔。他想写点什么,想把这几天堵在胸口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写出来。研墨时脑子里
全是玉娘,下笔时眼前全是玉娘。
那张鹅蛋脸上桃花眼媚意勾人,眼角那颗泪痣令人瞩目。
她沙哑的嗓音在他耳边回响,时而温柔体贴,时而骚媚入骨。
她脱衣裳时
从容优雅,骑在他身上时狂浪放荡……
他写了又撕,撕了又写,折腾到半夜,总算写成了一封信。内容写得不算好,但字字句句都是真心。
他想了想,准备明日托柳管事转交给她。
躺在床上的时候,他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一闭上眼,就觉得怀里空落落的。
想到这里,他一把将被子蒙住头,在被窝里闷闷地叹了口气。
一个穷酸书生,凭什么去想那等女子?
这两日内,醉花楼来了位绝世花魁的消息开始在广陵城中传开了。
事情的起因,要从醉花楼重新开业说起。
柳管事按照温晴玉的吩咐将醉花楼重新打理了一番,一楼大厅照常营业,酒水菜肴比从前精致了许多,价钱也翻了一倍。
原先那些姑娘大多被遣散了,只剩下三四个容貌端正、性格稳重的留在楼中端茶倒水、陪客人听曲聊天,但一律不接客过夜。
起初街坊邻居都觉得这醉花楼的新东家脑子有病。
开青楼不让姑娘接客,这还做什么生意。
可没过两天他们就发现生意不但没黄,反而比以前更红火了。
三楼那位新来的花魁娘子虽极少露面,但偶尔下楼走一遭便足以让整个大厅的客人全都变成哑巴。
有幸被她召见的人少之又少,但每一个见过她的人离开醉花楼时都像是丢了魂一样。
有位姓钱的布商见过她,立刻成为了她的忠实拥趸,每次都在大厅里坐到打烊才肯走,成了醉花楼最忠实的常客。
第还有位姓杜的年轻举人。
不过二十出头,生得唇红齿白,谈吐斯文,竟破例请他上三楼喝了一杯茶。
杜举人下楼时满脸通红、脚步虚浮,同窗问他楼上如何,他只说了四个字——仙女下凡。
从此杜举人连乡试都不备考了,天天往醉花楼跑。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都是类似的故事。
见过玉娘的人都说她美得不像凡人,没见过的人听了这些故事便更好奇,成群结队地往醉花楼涌。
柳管事忙得脚不沾地,每天都要应付无数递帖子拜码头求见花魁的客人。
就连说书人也开始编故事了。
昌平大街上的茶馆里,有个姓孙的说书先生最会讲这类风月段子。
他把玉娘叫做“玉菩萨”,说她本是天上的花仙下凡,容貌绝世,腰肢纤细,丰乳肥臀,一双桃花眼能勾走男人的三魂七魄。
说得绘声绘色,引得茶客们拍案叫绝,纷纷打听这醉花楼到底怎么走。
一时间,一句“醉花楼中藏仙姝,玉菩萨一笑倾城”,名传广陵。
消息越传越离谱。
有人说玉娘是京城来的名妓,因为得罪了权贵才逃到广陵城隐姓埋名;有人说她是从东域来的富商遗孀,家财万贯却甘愿在青楼挂牌;还有人说她其实不是凡人而是修行界的大人物,买下醉花楼只是为了寻一个合眼的道侣。
温晴玉坐在三楼雅阁窗边,一手端着茶盏,一手握着烟枪,听着楼外街面上隐约传来的说书声,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她本意只是想勾引那小书生玩玩,顺便把这醉花楼买下来当做广陵城的一处落脚点。
结果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满城都在传“玉菩萨下凡”的鬼话。
按她的性子应该觉得烦才对,可这回她非但没生气,反而觉得挺有趣。
她在想那小书生此刻在做什么。
这两日她故意冷落他,不是不想见他,而是就是要吊着他。
太容易吃到嘴的东西便不珍贵,让他酸一酸、急一急,再去咬钩才会咬得更死。
这种玩弄人心的手腕她轻车熟路,用在一个笨书生身上简直是大材小用。
不过事情也有出乎她意料的地方。
消息传得太快太猛,如今满城皆知醉花楼有位绝世花魁,富商巨贾们坐不住了。
这两日柳管事已经替她挡了十几拨人,送礼的抬箱子堵在门口,柳管事连门都不让进。
什么城东的王大户、城南的周老板、城北的张盐商......都询问而来,而要么被柳管事拦下,要么强行闯入,却被温晴玉有意流露的一丝道一境真气吓到,连滚带爬地逃出门去。
从那以后,再没人敢在醉花楼里闹事。
毕竟,温晴玉可不是什么“人尽可夫”的女子。对她而言,唯有展现属于自身的“价值”,才有资格登上她的床榻。这份“价值”可
以是物质上的,也可是是心灵上的。李玄舟为她提供的这份别开
生面的青涩体验,便是其中一种。
隔了一日,连城主韩通也来了。
韩通这些日子一直在城主府养精蓄锐。
自从温晴玉把他榨成了人干,他在床上躺了整整三天才勉强恢复过来。
他恢复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想再去寻温晴玉重温旧梦,可温晴玉推说已经在城中逛腻了,想多留在城主府里修行静养,不便打扰。
韩通碰了一鼻子灰,正满腹烦躁无处发泄时,听说了醉花楼有位绝世花魁的消息。
他心念一动,想着既然温夫人那边暂时没戏,不如去见识见识这位名动全城的玉娘子。
他走进醉花楼时派头十足,身穿官袍,腰悬玉带,身后跟着两名亲卫,气场与那些富商全然不同。
柳管事认得他的身份,不敢怠慢,客气地请他入座,奉上最好的茶叶。
韩通开门见山,说想见玉娘子一面。
柳管事上楼通传,玉娘子自是愿意赏城主大人一个面子。
韩通心中一喜,跟着柳管事上了三楼。
他隐约看到纱帐后面坐着一个身着桃红纱裙的女子,身段曼妙,斜倚在软榻上,手中握着一柄烟枪。
晚霞的余光从她身后窗棂的缝隙中透进来,在她周身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晕,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韩通拱手施礼,语气殷勤:“本城主听闻醉花楼新来了一位花魁娘子,果然名不虚传。虽隔纱帘,却也看得出娘子风姿绰约,实乃天人之姿。” 纱帘后面传来一声轻笑。
“韩城主谬赞了。奴家不过是蒲柳之姿,哪里当得起城主这般夸奖。”那声音一入耳,韩通便愣了愣。
这声音沙哑慵懒、极富磁性,听着怎么有些耳熟。
可他又想不起在哪听过,只当是自己见过的女人太多记混了,便把这个念头抛到了脑后。
他笑容更深,略带几分自得地说道:“娘子何必谦虚。本城主掌管广陵城多年,见过美人无数,能像娘子这般只是隔帘一望便让本城主心折的,确实不多。不妨让娘子知道,本城主今日来并非以城主的身份,只是一个仰慕娘子芳名的寻常男人。只要娘子肯陪本城主一夜,娘子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他又往前凑了凑,笑容意味深长。
然而出乎他的预料,纱帘后面的回应冷淡了许多。
“韩城主是爽快人,奴家也就不拐弯抹角了。承蒙城主厚爱,但奴家卖艺不卖身,只能拂了城主美意。”
韩通面上有些挂不住,但毕竟是一城之主,不好当场发作,按下心来接着好言几句,语气中却潜藏着几分威胁。
但纱帘后的身影始终不为所动,似乎并不把他的威胁放在心上。
这个事实令韩通心中一凛,若是换了寻常人在他面前如此作态,他早就砸烂了这幢青楼。
但此刻偏偏产生警觉起来。
他身为广陵城主谁人不知,这么一个小小的
“花魁”却毫不放在心上。
要么是她真的无知无畏,要么就是有着连他也不放在眼里的身后势力。
他不知道是哪种情况,但也不敢轻易尝试,只得干笑两声说了几句场面话,便起身告辞了。
待韩通走远,温晴玉才放下烟枪,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这韩通第一日在她身上耗尽了精元,吃了那么大一个亏,今日又巴巴地跑到她另一个人设面前送殷勤。
隔着纱帘听他说话时的语气,想必那日床上的丑态还历历在目,此刻却装作一副城主的派头。
她也不打算让他知道自己这个城主的贵客就是眼前的花魁娘子,更无意与他上床,看他在这两处碰壁憋得发慌,日后若是偶然得知真相,脸上的表情一定精彩得很。
傍晚时分,李玄舟又来了。
他今日来得比前两日更早,午时刚过便到了。
这两日他在家中坐立难安,白天守着书读不进去,夜里守着灯睡不着觉。
他写的那封信揣在怀里揣了一整天,贴身的汗把信纸都快浸软了。
今日他本是打定主意要当面交给玉娘的,可上了三楼才发现雅阁门外挂着“有客”的木牌。
柳管事说玉娘正在见城主韩通,让他在大厅稍候。
李玄舟听到“城主”二字心里便咯噔一下,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翻涌上来。
他坐在一楼角落里,看着楼梯口进进出出的人,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茶杯。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楼梯上终于有了动静。
先下来的是两个城主亲卫,然后是一个穿着锦袍、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脸上挂着一丝不悦,但又极力维持着风度。
柳管事客客气气地将他送出门口,韩通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玄舟心中稍安,看来玉娘没有留他。
又过了片刻,又一个男人满脸失望被柳管事委婉拒走,接着又是一个。
看着这些被拒之门外的男人,李玄舟心中松快了不少,原来不只是他被拒绝。
可转念一想自己连被拒绝的资格都比别人强不了多少,至少那些富商还能在一楼大厅里喝酒等讯息,而他只能傻傻地等在三楼雅阁门外,等着她心情好了掀开帘子跟他说几句话。
他越等心里越不是滋味,干脆站起身走到楼梯口,被柳管事拦住。
他说他想见玉娘,柳管事说玉娘方才见了城主有些乏了,今日不便再见客。
李玄舟张了张嘴,忽然想起怀里那封信,便掏出来双手递给柳管事,说道:“烦请柳管事将此信转交玉娘,在下改日再来。” 柳管事接过信,微微点头。
李玄舟又看了一眼三楼紧闭的房门,转身走了。
雅阁内,温晴玉正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柳管事将信送来,她拆开信封展开信纸。
信上的字迹清秀端正,信中说他这两日回去之后茶饭不思、寝不安席,闭上眼便想起她的容颜,睁开眼便盼望能再见她一面。
又说自己出身寒微、身无长物,自知配不上她的青睐,但仍斗胆写下这封信,只求她知道他的一片真心。
温晴玉看完信,手指在信纸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她是何等人物?
几百年间收到的信笺不计其数,有文采斐然的,有辞藻华丽的,有极尽奉承的。
倒是眼前这封,文笔稚嫩,措辞拘谨,让她心头微动。
这个天赋异禀、性格有趣的小书生,原本只是她旅途中的消遣。
待逗弄几天,过瘾了便丢开。
可这两日他每天准时出现在醉花楼门口,在冷板凳上坐到打烊才走,明明心里憋屈得要死,面上却始终规规矩矩、不敢越雷池半步。
还有他写给她的信,字里行间全是一厢情愿的傻气和真诚。
她神情变得有些复杂。
窗外的晚风吹进来,撩动床帐。
她抬起手指捏了捏眉心,轻轻叹息一声。
可惜,这终究只是一场游戏罢了。
......
李玄舟第五日又去了醉花楼。这回他来得比前几日更早些,午时刚过便到了。
今日他踏进醉花楼大门时,却觉气氛与往日不同。
大厅里空荡荡的,连那几个常驻的散客都不见踪影。
柳管事正站在楼梯口,见他进来,神色间似有几分异样。
“李公子来了。”柳管事迎上来,语气比平日多了一丝犹豫,“玉娘正在见一位客人,公子怕是要稍候片刻。” 李玄舟心头一紧,问道:“什么客人?”
柳管事迟疑了一下,才低声道:
“一位修行者。自称姓章,修为不低,态度倨傲得很。一进门便指名要见玉娘,拦都拦不住。”
李玄舟听到“修行者”三字,心里便是一沉。
他在广陵城住了这些年,自然知道修行者在这世上的分量。
那是真正的人上人,有呼风唤雨之能,有翻云覆雨之权,莫说他一个穷酸书生,便是城主见了也得礼让三分。
一个修行者要见青楼花魁,他一个凡人有什么资格与之争?
可他又忍不住想:玉娘会不会被逼得为难?
他心里翻涌得厉害,踌躇了片刻,终究还是忍不住开了口:“柳管事,在下……在下能不能上去?” 柳管事看了他一眼。
这几日李玄舟日日来,回回痴等,那份心意她早就看在眼里。
她虽是温晴玉的侍女,却也对这个笨拙真诚的书生生了几分恻隐之心。
她沉默片刻,终是点了点头:“公子上去可以,但莫要声张。若是冲撞了客人,妾身也不好交代。”
李玄舟连忙点头,蹑手蹑脚地上了楼梯。
他走到雅阁门外,发现房门并未关严,留了一道寸许宽的门缝。他犹豫了片刻,终究是弯下腰,将眼睛凑近了那道缝隙。
房间内,烛光摇曳。
他看见一个身着锦袍的男人大剌剌地坐在红木椅上,约莫三十五六岁年纪,身材魁梧,面容粗犷,下巴微微上扬,浑身透着一股目中无人的倨傲。
此人名为章烈,正是广陵城附近小有名气的散修,神台境巅峰的修为,在这一带横行惯了,自诩一方强者。
纱帘后面坐着的那抹桃红身影,正是他朝思暮想的玉娘。
章烈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目光放肆地打量着纱帘后的身影,语气毫不客气:“我听说醉花楼的花魁娘子艳名远播,今日一见,虽隔层纱,却也看得出有几分姿色。
老子在广陵城逗留几日,闲着无聊,正好缺个解闷的。娘子开个价罢,今日陪老子一夜,灵石、法宝、丹药,随你挑。”
纱帘后面沉默了片刻,然后传出那道熟悉的沙哑嗓音,语气却冷淡疏离:“仙师厚爱,奴家愧不敢当。只是奴家早说过,卖艺不卖身,恐怕要让仙师失望了。”
章烈闻言非但没有退意,反而笑了起来。他端起桌上的茶壶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道:
“卖艺不卖身?老子走南闯北这些年,哪里的青楼都是卖艺又卖身。
娘子这般推托,莫非是嫌本座开的价不够高?”
他的话语里已带上了几分威压,目光咄咄逼人。
纱帘后的温晴玉眉头微微一皱,心中已有些不耐。
这章烈一进门便气焰嚣张,仗着神台境巅峰的修为便以为自己是个人物,在她眼里不过是只井底之蛙罢了。
她正打算给他最后一道台阶,若是再不识趣,便让严供奉上来把人丢出去。
可就在此时,她的神念忽然捕捉到了什么。
门外有人。不止有人,那人的呼吸急促而压抑,心跳快得像是擂鼓,正贴着门缝往里看。
是李玄舟。
温晴玉的神念何等敏锐,莫说隔着一道门,便是隔着一条街,她也能分辨出那气息的主人。
这小书生居然偷偷上了楼,躲在外面偷看?
是柳管事放他上来的?
这倒是有趣了。
她的嘴角微微一勾,心中忽然升起一股顽趣之意。桃花眼在纱帘后掠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不如就借这个机会,看看这书生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她心念一转,突然站起身来,伸手撩开了纱帘。
帘外,章烈正端着茶杯等着她回话,忽然见纱帘被掀开,整个人当场愣住。
那双三角眼睁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茶杯悬在半空中,仿佛被施了定身术。
他原以为这花魁顶多是有些姿色,却万万没想到帘子后面坐着的竟是这样一个尤物。
那张鹅蛋脸上桃花眼微微上挑,水汪汪的勾人心魄,波光流转,风情万种;眼角一点泪痣勾魂夺魄,宛如牡丹芍药相映生辉;眉毛似弯月斜挂在眼角,顾盼间媚态横生;小巧的鼻子挺翘微尖,恰似白玉雕琢而成;朱唇丰润如花瓣,上面胭脂水粉点的恰到好处,勾人欲滴。
再加上一身桃红纱裙裹着丰腴到极致的胴体,两条修长笔直的玉腿在薄纱下若隐若现,浑圆肥美的巨乳,浑圆挺翘的肥臀,每一处都堪称完美,再加上她身上若有似无的媚意,当真是美艳无双,绝色尤物。
这哪里是青楼花魁,便是九天仙女也不过如此。
一时间,他竟看得呆住了。
温晴玉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冷笑,面上却换上了一副寂寞放浪的姿态。
她款步走到章烈面前,腰肢轻摆,那对藏在纱裙下的肥硕巨臀左右摇晃,荡漾开令人目眩的肉浪。
她朝章烈抛了个媚眼,嗓音婉转妩媚,像是能滴出水来:“这位仙师修为高深,小女子仰慕得紧呢。”
章烈被她这一眼看得魂都飞了,连忙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脸上堆起笑容:“娘子不必仰慕,本座最是怜香惜玉。来来来,坐本座身边说话。”
温晴玉乖乖地在他身旁坐下,身子微微向他倾斜,胸前那对饱满的豪乳几乎要贴上他的手臂。
销魂感觉传来,章烈哪里还忍得住,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怀里,低头便往她脖颈上亲。
他的动作粗鲁急躁,嘴唇在她颈侧又啃又咬,一双手也不安分地在她后背乱摸,从肩胛骨一路摸到腰肢,手指抠进软肉里揉搓,毫不怜惜。
门缝外,李玄舟瞪大了眼睛,
指甲掐进了掌心,下意识咬紧了牙。
温晴玉一边应付章烈的上下其手,一边用神念关注着门外的情况。
她感觉到李玄舟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听见他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却始终没有动。
还没够。
她故意仰起脖子,娇吟了一声,伸手将章烈的头按在自己胸前。
章烈被她这个动作弄得更加兴奋,一张脸埋在她胸前那两团丰硕柔软的乳肉里,隔着纱裙贪婪地又拱又蹭,呼吸粗重得像是发情的公牛。
他一边拱一边伸手去扯她的衣领,纱裙领口本就开得低,被他用力一扯便滑下了肩头,露出大片白皙光滑的肌肤。
章烈的动作越来越过分,而温晴玉却表现得愈发骚媚。
她双手环住章烈的脖子,任他在自己身上乱啃,甚至还配合地扭动腰肢。
她的神念却始终挂在门外李玄舟的身上,他的呼吸已经急促到了极点,她在等待那个爆发。
章烈的手从她的肩头一路往下摸,抓住了她纱裙的腰带。
他用力一扯,外衫便从她身上滑落,露出里面那件紫色蕾丝胸罩和同色内裤。
那胸罩堪堪兜住两团雪白浑圆的乳球的下半部分,上半截乳肉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烛光下,两颗微褐色的蓓蕾刚好顶在罩杯边缘。
那内裤的布料少得可怜,只有窄窄一条,侧边的细丝带深深勒进她饱满的胯骨软肉里,将两瓣肥硕浑圆的臀肉几乎完全暴露在外。
“哈哈哈哈!”章烈大笑着在她肥臀上用力拍了一巴掌,响声清脆,臀浪翻涌,白花花的肉丘荡开层层涟漪,“好个淫荡的花魁娘子!穿成这样,不就是等着男人来肏吗?还说什么卖艺不卖身,分明是装模作样!”
温晴玉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寒意,但面上依旧是那副放浪的媚态。
她见过太多这样的男人,自恃有点修为便觉得自己天下无敌,在床上更是急色粗鲁,恨不得把女人当牲畜般折腾。
这章烈的言语让她很是不悦,可为了门外那个还在犹豫的小书生,她暂且忍了。
反正待会有一万种方法收拾他。
章烈对自己的行为丝毫没有自觉,在温晴玉身上动作越来越粗鲁。
大脸在她身上到处乱拱,嗅着她身上的体香与乳香,舔弄她身上每一处细腻柔软的肌肤,大手在她肥硕的乳房和浑圆的翘臀上来回揉捏,直把她身上每一处都摸了个遍,亲了个遍。
“哈……嗯啊……”温晴玉装模作样地喘息呻吟,娇躯在他怀里难耐地扭动。
接着,章烈猛地扯下了她的性感胸罩,两只巨大丰硕的白兔弹了出来,雪腻丰满的乳肉在他眼前晃来荡去,散发着迷人的肉香。
顶端两颗微褐色的蓓蕾已经完全硬挺起来,在空气中傲然挺立,似是要向他挑战。
这乳头实在太诱人、太美了,他看得眼都直了!
章烈毫不客气地张嘴含住其中一颗,用力吮吸啃咬,一只手则抓住另一只乳房肆意揉捏,指节深陷乳肉之中,百般揉捏。
他的力道不知轻重,换作寻常女子只怕早就疼哭了,但温晴玉是道一境强者,这具肉身远非凡人可比,这点粗暴对她来说不过是隔靴搔痒。
她配合地发出几声呻吟,沙哑的嗓音在雅阁内回荡,勾人至极。
章烈只觉得口中美物又软又硬、又弹又挺,满嘴香腻甘甜,这女人不仅有一副极品身子骨,就连乳头都如此诱人。
他吮了又吸,舔得啧啧作响。
口水沾满了她的乳肉,更显得亮晶晶一片。
而他自己也已经兴奋到了极点,胯下那根阳物高挺如山,撑起一顶巨大的帐篷,直挺挺戳在温晴玉丰腴的大腿上。
这时候,门外的李玄舟已经被这幅景象刺激得双眼发红,喘息声愈发粗重,恨不得立刻冲进去把那个满嘴胡话的淫徒暴打一顿。
但他哪里敢轻举妄动,只是咬着牙默不作声。
章烈自顾自地忙着,一点都没发现门缝里那双愤怒的眼睛。
他又在乳头上咬了几口,才恋恋不舍地抬起头,温晴玉被他翻了个身趴在红木椅旁的书案上,那对天下第一的肥臀高高翘起。
章烈抓住内裤的边缘用力一扯,丝带断裂,整件内裤被他粗暴地扯了下来。
那两瓣浑圆肥硕的臀肉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他面前,在烛光下泛着白皙如玉的光泽。
“好大的屁股!”章烈伸手抓住两瓣巨臀用力揉捏,十指深陷臀肉之中,指缝间溢出白腻的软肉, “老子见过的妓女多了,可像这样的大屁股倒是头一回见!” 温晴玉被他按在书案上,上半身贴着冰凉的桌面,两只豪乳被压成两团椭圆的肉饼,乳头硬挺挺地顶在桌面上。
她侧过头,神念再次扫过门外,李玄舟仍旧没有动,但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已经比先前更加粗重。
还不够。
章烈在她身后掏出了自己的阳根。
那物事虽不算小,但与李玄舟那根七寸的巨物相比便差了不止一筹。
此刻他正将那物在温晴玉那对肥美的臀肉上磨蹭,龟头在臀沟里上下滑动,蹭得马眼里渗出的黏液都沾在了白皙的臀肉上。
“嘶......好软好滑的屁股,光是蹭蹭就这么爽。”章烈一边磨蹭一边又在她臀上狠拍了两巴掌,打得臀肉啪啪作响,“花魁娘子这身子,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婊子都要骚!说,你是不是早就等不及想让老子肏你了?”
温晴玉心中冷笑,口里却娇滴滴地道:“仙师莫要取笑奴家了。” 章烈将她身子往下按了按,龟头对准那汁水丰沛的穴口。
温晴玉的“春霖玉鼎”名器早已泌出了不少蜜液,两瓣肥嫩的阴唇微微张开,露出的绛紫色软肉沾着晶莹的汁液。
章烈瞧见这副光景,哪里还忍得住,腰身一挺,肉棒便整根没入了那湿滑紧致的蜜穴之中!
“呃啊——!”
章烈刚插进去便发出一声低吼,只觉得自己那根物事被一团温热的软肉从头到尾裹了个严严实实,穴壁上的褶皱像是无数张小嘴同时吮吸着他的茎身,蜜液丰沛得如同泡在温泉里。
这种感觉是他以往在别的女人身上从未体验过的,他甚至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这竟然还是女子少有的极品名器!
他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感叹,温晴玉便故意发出一声浪叫:
“啊……仙师……好厉害……顶得奴家好舒服!”
这一声浪叫又骚又媚,门外偷听的李玄舟听得清清楚楚,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这些日子他日思夜想的玉娘,此刻正在被另一个男人按在桌上肏弄。
那个他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女人,那个让他神魂颠倒、茶饭不思的女人,此刻却在另一个男人胯下发出那般骚浪的呻吟。
她分明说过“卖艺不卖身”,分明说过那晚是“破例”,可眼下她却在别人怀中婉转承欢,叫得那样浪荡!
他该走了。
他应该立刻转身下楼,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他只是一个穷书生,对方却是修行者,他凭什么跟人家争?
她本就不是他的,她从来没许诺过什么,他有什么资格去管?
可就在他想要逃走的那一刻,她忽然又传出声音,那声音比方才更加放浪,仿佛故意叫得更大声了。
“仙师……好大的阳物,顶得奴家快要不行了......啊...插到底啦!”
她一边说着浪荡之极的话语,还故意扭动肥臀往后顶了一下。她这一下正好顶到最深处,使得那粗长的阳物几乎全根尽没。
“骚娘子!爽死老子了!”温晴玉那一下顶得狠,刺激得差点让身后的男人当场射出来。
他咬着牙发力继续抽插,小腹与丰臀相撞啪啪作响。
这声响让李玄舟脚步一滞。
前所未有的羞愤让他全身的肌肉绷紧,手掌攥成拳头,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
不行!他决不能忍受!他猛地转身,推门而入。
“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他撞得大开,重重弹在墙壁上。
章烈正趴在温晴玉身上享用那绝品名器,才插了不过数十下就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打断,顿时勃然大怒。
他翻身而起,抓起外袍随手一披,一双三角眼瞪着门口那个单薄的身影,眼中杀气腾腾。
“哪里来的狗东西,敢坏老子的好事!”
李玄舟站在门口,看着屋内的景象。
玉娘趴在书案上,纱裙凌乱地堆在腰间,赤裸的臀腿大半部分都裸露在外,那两瓣肥硕的巨臀上还残留着被男人手指抓过的红痕。
她正在慢慢撑起身子,面上没有惊慌也没有羞耻,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桃花眼里看不出喜怒。
李玄舟深吸一口气,声音发颤却一字一句:“放……放开她。” 章烈以为自己听错了,上下打量着李玄舟,见他周身毫无真气波动,分明是个彻彻底底的凡人。
这凡人不知是被酒色冲昏了头还是怎的,竟敢闯进房间坏修行者的好事。
他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整个三楼回荡,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李玄舟被这笑声震得浑身发冷,却仍咬着牙站在那里,脚下一步未退,目光死死盯着章烈。
章烈笑够了,笑容骤然一收,面上浮起狰狞之色。
他手掌一翻,掌心凝聚起一团淡红色的真元,神台境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不知死活的东西。”章烈冷笑着,一掌朝李玄舟当头拍去。
那一掌裹挟着神台境巅峰的浑厚真元,掌风猎猎作响,别说是血肉之躯的凡人,便是一块巨石也能拍得粉碎。
李玄舟瞳孔骤缩,眼睁睁看着那团红光朝自己面门劈来,双腿却像被钉在地上一样挪不开分毫。
千钧一发之际,一根葱白的手指从旁边伸过来,轻轻巧巧地点在了章烈的手腕上。
那一指看似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弹去一粒微尘。
可章烈整条手臂却如遭雷击,掌心凝聚的真元瞬间溃散,手臂软塌塌地垂了下来,整个人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震得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墙壁上,又滑落在地!
章烈捂着剧痛的手腕,满脸骇然地望着玉娘。
眼前这个女人所拥有的磅礴真气,绝非什么青楼花魁所能拥有!
这一瞬间暴露出的气息,虽然只有一瞬,但对于他这种级别的修士来说,已经足够认清!
“道……道一境……!”
章烈的脸上血色尽褪,他不是蠢人。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这女人一直在戏耍他,从始至终他才是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那个。
温晴玉缓缓站直身子,伸手不紧不慢地将滑落的纱裙拉回肩头。
那身桃红纱裙虽已凌乱不堪,却丝毫掩不住她此刻散发出的气场。
她转过身来,俯瞰着瘫在地上的章烈,神情平淡。
她一个字也没多说,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一个字。
“滚。”
章烈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连自己脱在地上的外袍都顾不上捡,屁滚尿流地冲出门外,头也不敢回,脚步声跌跌撞撞地消失在楼梯尽头。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温晴玉转过身,面对着门口的李玄舟。
她的发髻微散,几缕青丝垂在颊边,肌肤上残留着被揉捏的红印。
她的面容平静,既无羞惭也不恼火,只静静地看着那个呆立不动的小书生。
李玄舟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微微发抖,喉结上下滚动
了好几次,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方才亲眼看到她轻描淡写地一巴掌扇飞了一个神台境强者。
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气息,即便他是个凡人也隐隐感受到了,那是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巨大压迫感,仿佛一滴墨落入清水,瞬间浸染了整个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