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天权阁几人立在丘头,俯视着新晋门人,各有思量。

眼看着无人毛遂自荐,为首身着华服的俊美男子放平了语气,又道:

“我等今日前来为遴选根骨相合、心性堪用之人。自认底蕴不足者不必勉强。愿意上前一试的,若通过我等审验便有晋入我天权阁的资格。”

三人身后的翠汤斜瞥一眼众人,旋即便俯下身来,无所事事地捻玩起草尖。

话音落下,众人沉默片刻后缓现一阵骚动。

若以内外门区分璇玑宫宫人,拜入八大星阁便是毫无疑问的内门子弟。

温润公子模样的云涧微微攥紧袖中双手,想着我等虽已是真人,但入璇玑宫不过数月,这难得的机会自然不能错过。

绛姝绛妍孪生姐妹并肩而立,彼此低声耳语。

“姐姐,按其所言,便是通过了也只是获得资格?”

“嗯,想来之后还要再作筛选。”

方礼神色诡异,似乎是在作什么别的打算,亢野就站在他身旁不远,猜到他正想着如何攀附,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后攥着拳头,有些跃跃欲试。

很快便有人抢先一步跨出队列,向丘上几人躬身行礼:

“弟子景昭,请愿一试!”

那俊美男子淡淡一瞥,微笑点头。

景昭见状立刻运转功法,周身仙气翻涌,指尖凝出阴阳二息,口中不忘恭谨奉承:

“弟子久仰天权阁威名,若能有幸入阁,必尽心效力!”

俊美男子默然不语,只听他身旁另一名瘦削男子开口道:

“下一位。”

景昭不明所以,自己可还什么都没展示,什么考验都没接受呢,怎么就下一位了?

亢野按捺不住,大步踏出:

“弟子亢野,请诸位评判!”

话音未落,浑厚仙气轰然炸开,便见他双拳如锤,接连轰出,大开大合下刚猛的气息不断倾泻,力量十足。

对于此等欠缺章法的粗糙招式,丘上几人自然不以为意,倒是亢野这精纯的阳息惹得他们几分注意。

出头鸟已有两只,接下来自然不断有人踊跃接续,场面一时火热。

燕回玄默默瞧着这一幕,目光流转,落在人群中的青尘身上。

直至此刻,青尘与飞星仍未有所行动。

此前盈瑶剑派一事后,他们在前往灵宿剑派时,那野猫般的少女翠汤偷偷跟在后头,不过被羽女一个眼神吓得一直逃到了蓬莱边境。

青尘还记得她。

此番双方再度相遇,她是否会认出自己的身份呢?

如果认出了但不当场戳穿,回去悄悄禀告便更麻烦了。

可也不能就在这除掉。

青尘思虑良久,拿不定主意,正想询问飞星的意见,转头一瞧却不见他踪影。

……

风过原野,草浪阵阵,仿佛群马之鬃。

溪畔另一侧的数里外,一袭墨绿衣衫摇曳其间。

审验仍在进行,翠汤却孤身一人来到此处。

纵然觉得无趣,懒于审验新人,也不至于擅自跑开偷闲。

来此当然是有理由的。

方才人群中有人传音约她借一步来此说话。

簌簌声中,拂动的秋草忽然各倒向两侧。

随着一道修长的身影缓步走出,空山鸟鸣般悦耳的男声悄然飘来。

“还记得我吗?”

一身洁净无比的白衣,一张怪异非常的狼面。

面具的样式虽然不同了,但那若有若无的气息仍令翠汤印象深刻——尽管两人只在盈瑶剑派见过一面。

理所当然的,她也还记得那个从盈瑶剑派门人口中听过的名字。

“别来无恙啊……飞星真人。”

飞星挥袖取出一柄折扇,一边拍着一边用隐含喜悦的声音说道:

“巧呀,实在是巧!”

“是呀,没想到盈瑶剑派一别,真人竟然来到这了。”

两瓣丰软莹润的粉唇轻启,一对狡黠慵懒的猫眼稍眯。

不用猜飞星也知道,她正为自己的出现而狐疑。

有情花的存在,要在这除掉她并非难事,可这无疑是下下之策,她当初虽然被羽女吓退了,但她不知道那是青尘一行人,所以想要计划顺利进行计划应该拉拢她。

可同样是拉拢,摆在面前的细分选项也有许多,自己必须找到一个自己能做到、尽量不伤害到他人、不暴露身份地同时还能打消翠汤顾虑,不让她起疑心的完美方案。

当然也可以像青尘那样选择跳过天权阁,等下一批人。

但飞星不愿意等了,多一天丹枫便有一天的不确定性,就算没有,能早一天把她治好她就少受一天的苦。

“我也没想到,看来真人与我缘分不浅呀!”飞星就像没看出她的怀疑似的笑道。

翠汤心中冷笑一声,默然片刻后不动声色道:

“当初在盈瑶剑派对我爱答不理,怎么这次又寻我做什么?不会是想让我提携你吧?”

“呵呵……”飞星歉笑一声,“事出有因,真人宽心,且听我道来。”

接下来飞星给翠汤说了一个包含了一部分真相的简单故事,内容是很老套的一个散修凭借自身出众的容颜成功勾搭上了一名大宗出身的小姐。

与逍遥海上流传已久的白日梦俗套故事不同,这个故事中的小姐不是一个端庄大方的大家闺秀,而是一个女扮男装找刺激的叛逆千金;好运的散修也不是心地善良的正人君子,而是狼子野心,意图掌控那千金。

原来如此,怪不得两个人当初都对我无动于衷。

翠汤当初丧失的自尊心受到了些许弥补,问道:

“一个大宗小姐和你来这里?当初保护她的人呢?”

飞星道:“只有她一个,是偷偷出来找我的,我一路上与她说了合欢修的事,她现在对璇玑宫很有兴趣。”

翠汤又问道:“她是何方宗门的小姐?”

“还未告知于我,只晓得是从镜山泽来的。”

她斜睨着飞星,半信半疑道:“那妖邪诡谲之人遍地的地界?你胆子也太大了些吧?”

飞星笑着作揖道:“正因如此,才来此寻求秘术呀。”

翠汤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这么重要的事,你就这么告诉我了?”

“与真人有关,真人自然要知情啦。”

“与我有什么关系?”

飞星轻声笑道:“真人帮了我,使其沦为我之禁脔,予取予求,届时我自然报答真人,这不就有关了吗?”

翠汤悠悠道:“要做到那一步,光靠脸可不够,她既然是大宗之人,自然有不浅的护身之法,你不曾修习合欢大道,想要掌控高深奥秘,没个十年八年又岂能做到?”

飞星道:“在下虽不才,也有一手异术,便是不得璇玑宫奥秘,学个几分皮毛加以辅佐便可成功。”

“哦?何等异术能让你这般自信?”

飞星不答,只轻挥右手,一缕淡粉薄息旋即从袖口飘出。

他伸出中指指尖轻轻捻起,翠汤见状上前道:“这是什么?”

“诶!真人莫要靠近!”飞星立马抬起另一只手示意她止步。

可说时迟那时快,翠汤闻言轻蔑一笑,不退反进,闪身来到飞星身前,探过头来。

一缕淡香拂面,两簇被薄领包裹的沉甸乳峰在飞星眼前轻轻晃动。

只见翠汤将小巧的鼻尖伸到了飞星指尖前方,一边如同野猫般轻轻嗅闻着,一边抬着脸,半眯着双眸神色冷淡地凝视着飞星。

她从总角之年开始便接触情欲之道,加之浸淫于璇玑宫的邪淫暗面数十年,早已见便了世间的催淫动情之术,对眼前飞星所谓的异术她完全没有放在眼里。

哼哼,竟说学几分皮毛辅佐便行,一个蓬莱的乡野散修真是大言不惭——

翠汤轻蔑想着,深深一嗅,白皙的鼻翼一阵翕动。

飞星迅速收手,尽管如此,那淡粉薄息仍来到她的唇鼻之前游走停顿了一番。

她见状唇角嘲弄地微微扬起。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还觉得能影响到我?

正当她想收回上身开口嘲讽之时,赫然发现腰身难以动弹。

嗯?

翠汤微微一愣,虽然刚才什么味道都没闻到,此刻却只觉得有股奇异的香味布满了大脑。

不等她反应过来,她的两腿忽然一软,整个人顿时趴倒,跪在草丛之中,饱满的肉臀撅起,纤腰无力瘫软着,怎么也使不上劲,紧接着小腹深处便开始微微抽搐,熟悉的热流从两胯间汩汩淌出!

“唔……嗯~”

“真人!”

飞星焦急的喊声在身前响起,翠汤却已难以维持体面,随着燎原的欲火在体内翻涌,她那冷淡慵懒的白皙面庞正迅速被绯色填满。

点点水雾涌上眼底,此刻的她死咬着下唇压抑喉头的喘息已是用尽全力,自然看不到身前那双无喜无悲的双眸正漠然俯视着自己。

仅仅是接触到浓度那么低的花雾就变成这样了……因为我的境界提升了吗?

不,也有她自己的原因吧。

飞星盯着她体内那混入了无数驳杂气息的精元想着。

那天权阁来的其他三个都是几十个,可这人——三千二、三千四……快四千种了吧,每天不重样地换一个都得要十年呢。

真是不折不扣的淫邪烂货,一碰就合不拢腿了。

“唔——呼~呼~呼……”

十几息后,翠汤才逐渐缓过来,挣扎着直起腰背,瘫坐在草堆中,咬牙抬眸看向飞星,面上残红微消。

飞星立马摆出一副手足无措的尴尬模样,小心翼翼地瞥着她轻声道:

“真人没事吧?”

“没——当然没事……”翠汤恨恨道,眼底羞恼与惊诧并存。

“哦、哦。”

“你那是、是什么药?”

“药?不不,是在下偶然间获得的一个法宝,本来真人若是有意让与真人又何妨,只是此物已经被在下炼成本命仙器了。”

翠汤闻言有些惋惜,以她如今的地位还不至于去抢这种东西,摆手道:

“我随口问问而已。”

她说着便挣扎起身,脚步踉跄几下,站稳了,盯着飞星看了一会儿。

意图掌控大宗小姐,籍此攫取其宗门资源,有他这法宝加上我们的秘术辅佐……此事可成。

翠汤思虑片刻,说道:

“此事我便应下了,将来……”

“此事若成,真人便是飞星的大恩人!”飞星兴奋欣喜道,“将来真人但有吩咐,飞星定当尽心竭力!”

翠汤闻言满意地点点头,心想事后再让人去蓬莱核实一下他是不是真的只是个散修就好了。

“那就这样。”

她说着便迈着略微踉跄的步子准备离开。

飞星眯了眯眼睛。

成功了吗?

就在这时,她忽然转过头来,直勾勾地盯着他。

飞星顿时心头一紧,暗自思量是有哪里有漏洞吗?

“你……”翠汤轻声开口道,“我还没见过你长什么样呢。”

飞星闻言情绪轻缓下来,伸手准备摘下面具。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受到从身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气息。

飞星转过身来,正见着青尘朝这走来。

“我还以为你去干什么了呢?”

她的声音有些冷淡,又蕴含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与别的情愫。

“原来是与人幽会来了,快让我瞧瞧是哪位姑娘呀!”

飞星赶忙回头看向翠汤,便见翠汤微微一笑,盯着他缓扭腰肢,回过身去,身形一闪,消失不见了。

“嗯?”青尘来到飞星身后,十分不满地嗯了一声。

对于翠汤的离开她没有阻拦,毕竟她是来找飞星算账的,至于理由嘛……不务正业,擅自行动!

没错,这臭家伙,竟敢——!

青尘越想越气,抬手欲打,就在这时——

“方才真人出现说的那句话真是神来之笔,她定是信了!”

飞星欣喜地回过身来,在她错愕的注视下高兴地拉着她的手道。

……

(久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