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几只棕头雀如肉包子般在枝桠上跳跃,最终落在一旁大殿的屋檐上。
它们叽啾不已地进行着为了觅食的联络,没有注意到头顶那角落里的窗户静悄悄地打开了。
轻纱似的晨光落在那只推开窗户的手背上,干爽的秋风徐徐扫过半张英姿绝艳的脸庞。
青尘侧靠在窗边,指尖在窗沿游走,触摸着秋日给予的淡温。
灵宿剑派真的没有刻意安排什么刻意的巧合来巴结自己。
不敢?
不,应该是笨拙吧。
虽然以前更喜欢跟聪明人相处,但现在觉得似乎纯真些的更好。
前者喜欢自作聪明,且往往聪明过头。到处都是这种人,真烦人。
后者虽然有时候会傻了点,但没什么坏心思。
比如东海的、南海的,还有他——这臭傻小子就把我一个人晾这儿了。唉,算了。
凤麟评上连他的名字都没有,难道是青月阁太关注其他地方而忽视了脚下吗?
他没怎么出去过啊。
以后带他去大荒、镜山泽估计要被那边凶狠狡诈的蛮夷吓到吧。
来了天辰他肯定要惊得合不拢嘴,哈哈。
河图他也没去过,他长这么漂亮,青莲仙门那帮人和兽肯定都喜爱他。
说起来这地方可真容易出美人啊。
青尘的脑海中浮现出广刹三人的容貌。
不过他肯定不是在意女色的人。
轻风入窗,翻动室内的书籍,青尘缓缓合上窗户。
殿外的松柏伸展着粗壮的枝干,枝桠被悠扬的秋风带动着沙沙作响,点缀在树下浓荫间的稀疏光斑也悄然颤动。
青尘目光一凝,几乎是本能地收敛了气息。
就在刚才窗户合拢前的瞬间,有两道人影穿过了那片树荫。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她认出了那紧挨着的两人的身份。
腴体撩人、秾纤得衷,青尘记得那大美人名为丹枫。
她正以一种不正常的亲昵、自然地态度抱着一个人的臂膀。
我看错了吗?
“他?”
青尘的思维一瞬间陷入了扭曲与自我怀疑的漩涡中,盯着自己合拢的窗户,指尖搭着横棂一动不动。
忽然,她的脑海忽然浮现出一个念头。
为何这灵宿剑派上下皆女子,飞星却能横行无忌呢?
他会不会是她们中某个人的孩子?
如果他与丹枫是母子的话……
不对,他是被玉霜真人捡回来的!而且如果真是母子为何会不公布呢?
等下,这是不是说明他可能是私生子?然后灵宿剑派为了掩饰丑闻才进行编造……
为了给两人的亲密接触寻找一个自己能接受的解释,青尘的脑海中凭空捏造出了一系列爱恨情仇的过往。
对,这就能说得通了!
难以移动的指尖又生出了力气,青尘再度将窗户稍稍打开一道缝,窥向楼下。
“总该放开了吧。”
“不放。”
“听话,要被人看见了。”
“就不~”
听着两人过分亲昵的私语,青尘眉眼微僵。
是、是母亲对孩子的依恋吧?嗯,这也很正常……
下一刻,楼下有人走出殿门,来到了他们身前。
那是之前出去的广刹。
被发现了?不对她似乎早就知道了。
“师姐真是好手段,为了把他骗出去,连弟子都利用上了。”
利用?骗出去?她们在说什么?
“师妹才是不可貌相,在理天殿里头陪着青尘真人也能吃得饱饱的!”
什么陪着我吃得饱饱的?
青尘愈发迷惑,自己似乎完全听不懂她们的交流。
“师姐一次,我也一次,这是扯平了!”
“我光明正大,不像你偷偷摸摸!”
终于,她不再迷惑了。
她依然没有听懂丹枫和广刹的对话,但当广刹也上前抱住飞星的臂膀后,哪还需要什么说明呢?
在豁然开朗的瞬间,她眼底后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惊愕、茫然,紧接着便是熊熊燃烧后不断降温至冰点的愤怒。
在与注意到自己的飞星对视了一瞬后,她冷笑一声,啪的一声关上了窗户。
瞧着飞星喉头一动,面上浮现一抹忐忑,楼下的广刹、丹枫立马松开飞星,抬头看去,又环顾四周,却未见到任何人影。
丹枫紧张道:“刚才谁看到了吗!?”
飞星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口的惴惴不安,朝二人浅笑道:
“我方才在想,放着青尘真人一人在里头待太久了,恐她心生不悦。”
“嗯,回去吧。”广刹听了立马帮衬道,便要拉着飞星入殿。
“慢着!”丹枫瞥了她一眼,“我也去。”
“师姐进来做什么?”
“这理天殿难道我进不得吗?”
眼看二人又要争吵,飞星正欲劝说,青尘忽然踏出殿门,看都不看他一眼地转身登天,只留下一句话顺着秋风落下。
“多有打扰,走了。”
……
离开灵宿剑派的宗门主岛,凛冽的寒风如利刃般刮擦着青尘的面颊。
虽已是深秋时节,但毕竟不及寒冬,她能面对这么寒冷的气流,是因为飞得太快,而且没有用仙气护体。
没用仙气护体也不是忘了,她刻意为之,只为了让自己清醒一点。
羽女与嬛人跟在她头顶,尽管能感受到她此刻的气愤与不快,却猜不到缘由。
不过尽管猜不到具体的缘由,但她们倒是猜到了这肯定与一个人有关。
而且这个人现在就在后面追她们。
青尘的感知能力再差也很快就注意到了这点,她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奋力追来的飞星,咬了咬牙,飞得更快了。
别说羽女与嬛人猜不到青尘气愤的理由,便是她自己此刻也说不出来。
飞星纵是享了齐人之福,将丹枫、广刹左拥右抱,可这与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男子三妻四妾本就是常态,她们都心甘情愿而非受他强迫,那么她又能从什么方面,以什么理由去厌恶他呢?
——曾在幻境夺我贞洁,与我交欢,如今竟与别的女子欢好!
虽然羞耻得令人说不出口,但这确实是算个理由,然而此事她一直以来都不愿面对,还警告过让飞星忘却,如今又如何能以此为由呢?
自己横竖都是颜面扫地,羞惭万分,因此此刻她才分外气恼,忙着寻找一个可以说服自己,平复心海的理由。
经过了在她主观上十分漫长,如同折磨,实际上只是短短一会儿的时间后,她啧舌一声,停下了脚步。
羽女与嬛人十分默契地向更高处飞去,暂时远离了她。
过了一会儿,飞星来到她身后。
急促的喘息声在背后响起,作为元婴境要追上化神境的青尘的速度,哪怕对于飞星来说也是一件困难无比、消耗极大的行为。
但总算是追上了。
飞星正要开口,青尘却率先冷声道:
“你还要追多久?”
飞星轻声道:“等到真人停下吧。”
“我若不停呢。”
“那等仙气耗尽了,我自然就停了。”
“……”
青尘沉默片刻,又道:“你追上来做什么?”
飞星道:“真人不远万里送我回来,如今便是走得再匆忙,我也得送一送吧。”
“不需要——!”
唐突的高声远远荡开,一如海花被礁石撞碎后引来的群鸟嘲鸣。
青尘深吸一口气,淡淡道:“没事你就回去吧。”
“好,走出这么远,也算是送了真人一程了。”飞星看着她的背影,轻声道。
说完,向青尘静静作了一揖。
感知到他的气息开始远去,青尘没有回头。
流云走得很慢,凛冽的风刀也化作了和煦的轻风,一同陪着她消解内心复杂的情绪。
过了一会儿,她抬头看去。
为什么羽女、嬛人也还没下来?
很快,一股熟悉的肉香回答了她的疑惑。
“这附近是真没什么鱼啊……”
青尘转头看去,飞星从下方飞了上来,一只手握着条被树枝穿透的烤鱼,另一只手抬起擦去颊边的水珠,整张不可方物的容颜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嘴唇微微一动,青尘开口道:“你……”
飞星打断了她的声音,自顾自地低声呢喃道:
“四年前的冬天我目送过真人一次。”
他来到青尘身旁,一只手缓缓朝她的右手伸去。
青尘愣愣地看着他,指尖微微一颤,却没有移动。
直到那微凉而有力的手掌轻轻抓住了她的手,一股电流似的触感从她后背瞬间涌上了头皮。
她忘了之前自己在不知道他身份时有没有与他产生过涉及肌肤的接触,脑海里不断浮现着“这是不是我和他在现实中第一次触及了彼此的肌肤”的想法。
此刻青尘只觉得浑身僵硬,唯独被他拉着的那只手掌柔软无比,使不上半点力气,于是只得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缓缓抬起。
“今日,我目送第二次目送真人离开。”
飞星面不改色地抬头,与青尘那颤动着的明亮双眸对视着继续说道:
“如果今后我还能与真人相遇……”
他将烤鱼塞到她的手中,旋即松开她的手,缓缓转身,然后离开。
直到飞星的背影消失在天边,青尘才缓过神来。
他的话没有说完。
如果还能相遇,然后呢?
——请真人记住,不会有第三次了。
他是要这么说吗?
她自然而然地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以及手里的烤鱼,指头微动,被他握着时的触感仍然残留在手背与指间。
羽女与嬛人从上方落下,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烤鱼,先后问道:
“你喜欢吃这个?”
“味道怎么样?”
红唇翕合,青尘嗫嚅片刻,随口道:
“就、就那样吧,平平无奇。走了。”
她运转仙气护着身躯,脚下一动,掏一半地踏着轻云向前飞去,速度丝毫不减。
她那右手紧紧握着烤鱼,就像三岁的小女孩拎着一串舍不得吃的糖葫芦。
……
在青尘之前,也有人是尽可能用最快的速度逃离灵宿剑派的。
且此人不敢有丝毫停顿,一路向东南逃到了蓬莱与碧歌的边界才敢停下。
“哟?逃命呢?”
随着娇娆的声音带着戏谑传来,一名穿着无袖上衣,腰足外露、体态袅娜的柔媚女子躺在一张纤薄的绸缎上飞来。
双平髻已略微散乱,邻家少女似的面容稍显狼狈,只有那难以看穿的双眸在见到面前的来人后放松了下来。
一路逃至此地的正是之前在盈瑶剑派中试图勾引飞星、青尘的碧歌来人翠汤。
她先一步离开盈瑶剑派离开后并没有就此离去,而是为了知晓青尘的目的,远远地跟着飞星一行人往灵宿剑派而去,可之后还没等她进入灵宿剑派,便被羽女发现并警告了。
面对神通境的警告,她自然毫不犹豫地慌忙逃离。
“赤琅倌长总不是专门来接我的吧?”
此刻,面对高了自己一个大境界、地位也在自己之上的赤琅,可翠汤的语气却毫不示弱,至带着几分游刃有余的嘲弄。
“呵呵呵呵~~”
赤琅长笑一声,说道:“你要是死在蓬莱了,我说不定真会过来给你收尸呢~”
翠汤唇角微挑道:“那真是让倌长大人失望了,希望以后也不会让我碰到这种任务。”
“呵呵呵呵~”
赤琅面带微笑,轻笑着扭动着纤柔的腰肢来到她面前,站定片刻,忽然抬手一把抓住她的右乳,用力揉捏起来!
赤琅狞笑道:“可别以为得了曜阙阁主的赏识就能目中无人了!我便是真把你怎么样了,也最多就是被责罚一场而已!”
翠汤面色淡然道:“可不是嘛,倌长大人哪怕被扔进猪圈狗窝里寻得了百八十个畜生丈夫也只会爽快地享受呢。”
“你——!”
赤琅恶狠狠地盯着她,翠汤对此却毫无惧色,任由自己的乳房被她蹂躏得不断变换着形状。
再怎么说,翠汤也是带着蓬莱的情报回来的,赤琅眼下还真的不敢对她做什么太过火的事。
只见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取出什么东西,一把捅入翠汤的两腿之间。
“唔——”
翠汤眉眼颤动几下,捂着肚子微微弓起腰来。
赤琅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翠汤咬着牙,将两腿间那根隔着衣裳被捅入肉穴中的东西缓缓拔出。
随着少量淫液的流淌,一根小臂粗细、马鞭状的仙具被拔了出来。
些许穴肉壁跟着被外翻了出来,她的穴口被扩张成了一个深邃的肉洞,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收缩。
“哼,贱人。”
她不屑地啐骂一声,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眼灵宿剑派的方向,旋即带着自己在蓬莱获取的一系列消息继续朝东南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