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真凰现

引火并非御火,后者需要很高的火法造诣,但前者只要胆子够大。

钟铭双手合十,将掌中的干离两卦贴合,身体登的窜出热流。

那些盘旋在南宫瑶身边的离火感应到更加炽热的存在,改变目标向地上的钟铭扑来。

钟铭照单全收。

“你妈的,老子欢迎!”

至阳的离火钻入钟铭经脉脏腑的瞬间,灼热的空气变得更加紊乱,掀起钟铭的袍子和头发,就连腰间的月极剑也险些被吹飞出去。

可钟铭已经没心思顾及自己的狼狈模样,他不得不疯狂的把离火抽入自己的身体,任由它疯狂的燃烧自己的经脉。

而到最后一点火进入身体时,钟铭觉得自己已经成为一桩即将爆燃的火炬了。

另一边,脱困的南宫瑶体力不支从石雕上坠落。

钟铭寸步难行,只得目送她狠狠砸在地上,好在南宫瑶并非凡人体质,尚且有余力站起。

她环顾四周,看见了直直矗立的钟铭,身上时不时冒着水汽,那是刚刚蒸发的汗液。

他正努力的支撑自己不至于倒下。

“怎么样?”

南宫瑶慢慢靠近,打问钟铭的状态。钟铭摇摇头,笑得比哭还难看。最后甚至笑不出来了。

“好疼。”

虽说识时务者为俊杰,但这样一句话就认怂着实不是钟铭的性格。

可离火灼烧的痛楚让他没能耐再嘴硬了,甚至不得不把月极解下当作拐杖。

离火在体对他的身体影响很大,最直观的是原本乌黑的眼睛,此刻成了彻彻底底的金色。

“我们还是……挑干的说吧,离火怎么会……会失控?”

南宫瑶看着离火降临的方位,语气游移。

似乎接下来说的,她也不敢相信:“起初一切都很正常,但突然间……我……控制不了它了。它们像把把剑,一起向我戳来。”

南宫瑶根本没料到这样的情况,根本想不到任何对策。

若不是钟铭吸走离火,自己的修为恐怕要随着小命一起烟消云散了。

可离火并没有消失,收容它的钟铭正遭受着更严峻的折磨。

“放心吧……我不是凤凰……要不了我的……”

扑通!钟铭一个没站稳,摔在地上。

“没事吧?”

“没事,死不了。或许,我们……棋差……一招,被人坑了。”

钟铭踉跄着站起,语气里既有算漏了的懊恼,也有背后有人耍阴招的愤怒。

但战场不是擂台,不讲武德才是稀松平常。

钟铭也只能暗暗记在心里,眼下之际还是要拿出对策。

但南宫瑶显然不知道钟铭所说,半天也是一头雾水。

钟铭捋顺前因后果,抛出一个问题:

“南宫小姐,您真的……知道远古迷境吗?”

南宫瑶被这问题问的一头雾水,反问道:“我要是不知道,咱们还能到着地方来吗?”

“不不,我……我是说……没来过……为什么会……会知道?哪怕是……听说,也不会是……空穴来风吧。”

这句话成功点到了南宫瑶,她整理思绪,确实不知道自己是打哪儿想到的这远古迷境。

“你是怎么发现的?”

“因为我……也和你一样,关于这……迷境,空穴来风。”

钟铭勉强直起身,继续道:“看来……我们的脑袋里,住着一段不存在的记忆。”

“所谓的远古迷境是……不知何人虚构的,这里的一切都按照他的规则运行。我们总是……察觉不到任何机关,因为这迷境,就是最大的机关。”

古镜也罢,造物也好,就连离火,也是这迷境机关的一部分。

若非钟铭冒险引火,恐怕天道他老人家就真给他们收尸了。

不仅是意识,还有现实里的两具活尸。

南宫瑶搀着钟铭,迈开步子就要走。钟铭抓着她的胳膊,没有离开。

“撤吧,再想办法。”

“不,我们已被请君入瓮……哪里还逃得掉?抱歉,之前……有所隐瞒。只是不得已而……为之。我身处绝境没有他法,只能用这招了。”

说罢,钟铭将灵力聚在左眼,显现出那猩红的鬼神泣。

“天云幻术!”

钟铭将自己有关南宫瑶的记忆以幻术传给南宫瑶,南宫瑶的眼睛肉眼可见的陷入震惊之中。

而随着记忆全整,钟铭所在的记忆片段也渐渐破碎支离。

周遭的光线渐暗,一切都在消失。

直到最后,回到了最初的意识空间。

眼前的南宫瑶也不是一段记忆,而是真正的,被铁链五花大绑的意识。

“居然能活着,有点儿本事。”

“我宁愿死里面,死了没这么憋屈。”

对南宫瑶的调侃,钟铭也只能无奈摇头。现在自己体内离火肆虐,还真不如死了清净。而且虽然他把离火带了出来,但……

“来不及了。”

因为出现了始料未及的因素,钟铭的计划失败了。

离火的失控已经超出南宫瑶的掌控,为了控制心魔不失控,南宫瑶的心智早已入不敷出。

这片意识之海的崩塌是迟早的事情了。

“可惜我这最后一手,还是输了个光啊。”

“想想遗言吧,我们还有些时间。”

“还没死呢,剩下这点时间又不是找不到活路。”

钟铭嘴上这么说,但身上蒸发的汗和虚弱的样子更能衬托他的处境。

“你找吧,找自己的就行。”

“也没说你会死,顶多就是……”

“永睡不醒?”

南宫瑶打断了他还没说完的话,她深知心魔阵的厉害。对她而言,这和死去无甚区别。想到这儿,南宫瑶也难得的语气认真了一回。

“玄鸟,如果这片海真的塌了。那就一直看向有光的方向,我会在那里留下意识的空白。那是唯一可以逃出我意识的地方。我知道我能帮通灵堂脱困的希望会就此破灭,可留得青山在,你们总会有办法的。”

“你呢?别告诉我你就真的放弃了。”

钟铭不同意南宫瑶的法子,但南宫瑶并没有在和他商量。

“是啊,我会彻底沉在海里,无法清醒。所以,永别了。”

时间到了,

脚下的平面碎裂,意识之海那些实质化的水不断涌入,捆绑南宫瑶的锁链骤然绷紧,拉扯着她向最深处沉没。

钟铭立马抓住锁链,同南宫瑶一同坠落。

“傻蛋!我都跟你说了。”

看着狠狠砸在地上的钟铭,南宫瑶错愕之余把所有能用来形容白痴的话全用到了他身上。

钟铭也没反驳,只是摸摸拍打衣衫,忍着内火灼心靠近南宫瑶。

“好啦,我从一开始就答应过帮你,大丈夫从不食言。”

“你他妈真的跟龙一样痴呆!什么东西能比命值钱?”

“好了好了,省些力气吧。”

“你说的倒也没错,就你现在这个德行,也该省些力气了。”

南宫瑶估计也是骂够了,语气也没那么燥了。

“玄鸟,现在我们哪儿也出不去。不如趁着恢复力气的功夫聊点什么,你翻了一通我的记忆,就没什么想问的吗?”

其实钟铭还真有,那段关于林生明和乔光的对话,他记得现场并没有南宫瑶,那段记忆究竟从何而来?

南宫瑶听了钟铭所讲,脑袋里快速筛了遍自己还记得的事情,最后也没想到任何东西。

“我……不记得有这样的事情。而且,你为什么想问这个?”

钟铭没有隐瞒,回道:“父亲的往事,只在师爷和师父们口中有所提及。家父不在,身为孩子的,对过往总有留念。”

“你是他的儿子。”

“家父林生明。”

“虎父无犬子。不过天光什么时候有个儿子了?”

尽管被铁链束着,南宫瑶还是尽可能的离钟铭近点。看着他那样貌,确实有林生明的一半。至于另一半……

“该不会是,赵慧师妹吧?小子你多大了?”

“二十一……”

南宫瑶虽然对汜水宗的事情没那么上心,但有些事情还是知道的。就这个时间,也不可能是别人了。

“欸,造化。算了算了,闲聊就此打住。回去吧,现在还有机会。”

闻言钟铭一惊,问她:“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赶紧离开,我不需要别人救了。”

南宫瑶摇头,看着远处唯一的亮光。或许是累了,或许是绝望了。她并不想尝试狼狈的逃了。就此放弃,是她现在最想选择的。

可钟铭不想,他清楚这一走,南宫瑶就没有任何复苏的可能了。所以他在劝。

“还有希望,不要放弃。难道就没有想做到的事情了吗?”

“我希望能把你送回去,其他的我不想去想。”

见一计不成,钟铭又道:“拼个希望吧,你难道不想看看外面吗?”

“不,什么都没有对我是最好的。”

她游历百载,碌碌匆匆。

外面对她自己无甚意义。

钟铭再劝不动,急得脑袋上全是汗,汗又被离火蒸发,有些滑稽。

他双手合十,默念“不要介意,就看这次”三遍,随后与南宫瑶道:

“难道你忘记了吗?你想要在山川之中为凤凰还魂。你为他们追求涅槃,你为他们遍历四方。这么就放弃了,你难道不是个废物吗?”

钟铭的激将法本意是激起凤凰的求生欲,可她没生气也没反驳,似乎是平静的接受了。

“生死轮回,人之常情。我曾悲痛于亲友逝去,执着于再兴凤凰一族。然而在存在行将消逝时我方才明白,所谓复兴,只是我个人的执念罢了。所以,我释然了。”

听南宫瑶一番话,钟铭的心彻底凉了。

“完蛋了……欸?”

话音刚落,却见捆着南宫瑶的锁链松了不少。

夜下总是多勾当,重重围困中的通灵堂是,安保森严的安国皇宫也是。

柳国隆卧在龙床上,左右是衣衫半解的孙玉和孙莹。

美妖妃一左一右,默契的用虎尾撩拨柳国隆的下身。

柳国隆慵懒的享受两美人的侍奉,却冷不丁的问了个始料不及的问题:

“今天,你们大哥来过了吧?”

两条虎尾登时比铁条还硬,僵的一点动作都做不出来。

“别停啊,继续。”

孙莹明显有些慌了,在孙玉的眼神下才想起来继续。孙玉则在柳国隆耳边打哈哈。

“陛下说笑了呢,我们二人也有几年没见到哥哥了。”

“少来,我没怪你们。别拿皇宫当摆设就行,毕竟我知道他是干什么来的。”

孙星对柳国隆和安国的事情其实不怎么上心,背后多是他那个岳父的想法。

而现在能在边境给孙星开口子的,应该也只有……,柳国隆也不往多了想,现在的局面还在柳国隆最初的打算内。

“陛下,妾知错了。罚妾也好,责妾也好。哥哥……只是父亲担心和儿的安危,让他过来打问。遣走便是。”

对于孙玉的请求,柳国隆倒是差些没绷住。

“罚个啥啊,废后?这皇后你俩轮流坐啊?”

“算了算了,还是说说他和你们说了些啥吧。”

根据孙玉所说,孙星找到她们除了打问柳和被软禁的地方,还有就是在责怪她们为什么把命分给柳国隆。

“嗯……我也想问,这么做不值得。”

“没什么不值得的,就当我和姐姐情字上脑了吧。”

听到回答,柳国隆也不再言语,手悄悄拽下了孙莹的亵裤。

……

“陛下。”

“不必,这没别人。”

等皇后和宝贵妃睡下,柳国隆到了书房,其中柳国昌已在客座等候。柳国隆免了君臣间的客套,直奔主题。

“对造反,应该有经验吧。”

“呃呃……记得些。”

柳国隆也没顾得上柳国昌脸上的窘迫,把一枚令牌给了他并吩咐:“这块牌子,是事急调禁卫军东营用的临时牌,另一块在东营统领手上。我崩后,你立马凭借此牌调遣东营。东营只认两条命令。封锁皇宫或是接太子登基,如果什么进展都没有,那就执行前一条。剩下的,你可以用自己的亲兵。务必管控住皇子的党羽。”

“哥,真有必要吗?比防我都厉害。”

当年柳国昌不服先皇传位逼宫,那是真的把一大半的官员将军给拉到了柳国隆跟前。就这柳国隆也没搞得这么严肃。

柳国隆摇头,做了解释。

“因为你逼宫时忘了最重要的事情,那时我不是太子,而是皇帝。我做什么永远都比你快一步。但他们不一样,放任他们追逐皇位,只能两败俱伤。先前我把密诏给你看了,如果事情到了最坏那步,就照着做吧。至少让他们保住性命,我不想失去儿子。”

柳国隆无奈的叹口气:“没造过我反的,我要怀疑。但你这真的造反过的,却是我唯一可以托付的。欸!”

却说南宫瑶这边,原本绷紧的锁链却突然变得松松垮垮,像面条一样搭在摔倒的南宫瑶身上。

钟铭扒掉锁链,伸出手将南宫瑶拉起。

可南宫瑶刚握住他的手就叫了声痛,不得不把手松开。

“好烫!烫死了!”

离火仍在钟铭身体里肆虐,这至阳的火连凤凰都能烫伤。被抽走的锁链上还残留着钟铭的余温,上面有点点熔痕。

“你真的,太鲁莽了。这火,寻常凤凰都遭不住。你居然还做得到一声不吭。”

南宫瑶被捆了许久,站起身来有些踉踉跄跄,钟铭不敢再搀扶她。

“感觉,嗓子都烧坏了。不过能脱困,倒是万幸。”

“对啊,我怎么就脱困了?这可是心魔大阵啊……我心魔解了?”

“应该没有,但这是好事。至少你愿意直面它了。”

或许就如钟铭所猜测的,南宫瑶的心魔来源于她为凤凰还魂的执念。当她能认识到自己所为的本质,那心魔就不再是压在她心头的大山。

钟铭适时的发出邀请道:“这下,愿意跟我一起走吗?去真正的出口。”

这下南宫瑶没有理由再拒绝了,他们结伴向着光的反方向而去——那通向南宫瑶意识的最深处,是真正的离开之路。

当然带着这钟铭这个内火燃燃的病号,走的也不是很快。

途中散布着许多晶片一样的画面,那是南宫瑶保存完好,尚未遗忘的记忆。

“说起来,我和你父亲认识的还挺早。大概是一次擂台比武上就交过手了,那是除了几个不管打架的,十大宗全员到齐的大比武。你还没到年龄,到时候你就明白了,好多年轻弟子的名号都是在那里打响的。”

“家父也是?”

“那倒不是,如果说年少轻狂,那是很早就有所耳闻。如果说剑技高超,那是行侠仗义多了才传开的。至少那次大比武,他还是和寻常弟子没什么差别。就算我和苏打了没三个回合,就让他拿木棍当灯笼挑下去了。”

“你倒是看的挺开啊。”

“败在天光手上,不丢人不丢人。”

话是这么说,但南宫瑶还是悄悄扔掉了自己被挑灯笼的画面。随着脚步渐远,画面来到了另一段。南宫瑶摸摸镜面,不忍看,但又直直的看。

“我忘不掉,那是我的妈妈,我找到她时她就醒不过来了。她和一条龙死斗,她赢了,但她太虚弱了。连一把小刀都可以要了她的命。”

钟铭诧异道:“她是被小刀杀了的?”

凤凰颔首,将画面展示给钟铭。一名龙族少女蜷缩在母亲的尸体旁。钟铭认得她,是龙玉。震惊之余也只剩一句:“冤冤相报何时了。”

画面流转,慢慢到了那血做的年代,前代堂主身上盖着一件新袍子,用来遮盖她穿着的那身破烂血衣,生命到了终点的她靠在他人身上,对着尚在哭泣的南宫苏道:“苏啊,你虽然年轻,但这偌大的通灵堂已经没有时间等待你的成长了。师父知道这对你很不公平,但你要快些支撑起它。”

本来还在哭泣的苏哭的更大声了,她答应了师父的请求。前堂主拿出一方印玺,郑重的交给南宫苏。随即撒手人寰。

“这是当时的情况,我其实也哭了,但没出声。后来苏继任,而我也开始谋求涅槃。”

走出百步,周遭的画面记忆又焕然一新。

“这是多少年后?”

“忘了,大概五六十年?反正不会差太多。”

……

“姐姐,你又叫我?”

南宫苏放下茶盏,对着来去如风的南宫瑶也是有点无奈。多少次让她注意门口,她也没听过。

“当然,听说你又为了你那些事情像歪招了?”

南宫瑶涅槃不成,时日久了难免想些偏门。而且凤凰的观念和人确有出入,苏也难从根上纠正。只能定期叫来瑶,告诉她有何不可。

“没有,绝对没有。”

“别骗我,没用。”

南宫苏的眼神向来犀利,没点工夫瑶就装不下去了。

只能认道:“就是我有点觉得,我涅槃是没什么可能了,想把血脉传下去。看她有没有希望……”

“南宫瑶!你是想随便找个男的配了?”

“姐,话不是这样的。就是一个孩子而已嘛。”

“孩子不是你的工具,你的执着不该殃及子孙。而且男女之事不可以如此儿戏,让我发现我一定会把那个狗东西和你扒皮!”

……

钟铭看的津津有味,却被南宫瑶一脚把回忆踹了出去。她有点不好意思道:“看来是很早的事情了,年少犯浑,不值一看。”

说完急忙岔开话题:“快走吧,要到了。”

这话到没错,二人离终点也就百步脚程。

那里是意识的最深处,杵着个红色的破口,只容得下一人通行。

到了这步,二人也有喘息的时间。

钟铭虽有计策,但他还是选择将最终选择权交给南宫瑶。

二人盘腿席地而坐,由钟铭抛出问题。

“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一个问题,你应该也想到了,所以你怎么选?我尊重你的选择。”

意识的空间若是一片海,海中的水便是记忆,意识通行的码头,只容许一条船靠岸。

若想让两个意识都脱困,办法就如钟铭所说:“一个人成为契主离开,再将契仆拉出。”

现在交给南宫瑶的选择是成为契主还是契仆?

只是无论哪种,他们要签的都不是普通的契约,至少是坚固到锚定心识的血契。

南宫瑶摇摆了许久,终是下定了决心。

“玄鸟,你来做主吧。”

钟铭对这个答案还挺意外,或者说他其实不期望这样的答案。

“尽可能还是你来吧,我不太方便。”

可南宫瑶态度很坚定,她还是把契主的位置交给了钟铭。

“你既然帮我到连命都不舍得了,我没法心安理得的让你作仆。而且我们也算出生入死,你都拿命捞我了,我们也不要那么生分。”

话都到这份上了,钟铭也没什么不好答应的了。因为离火蛮烧,他多休息了些时候。随后起身,在南宫瑶的目光下径直遁入出口。

从现实中惊醒的钟铭扑腾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自己回来了。床上是尚且沉睡的南宫瑶,呼吸相比之前均匀了许多。

“没事,十拿九稳。”

安定内心后,钟铭从书房拿来朱砂笔。掀开南宫瑶的衣服,在她肚子上画符。不消片刻符成,是最简单的血契。

待到竣工,钟铭满意的放下笔,却觉体内燥热,暗道这离火果真凶猛。当然不至于影响最后一步,倒尚可忍受。

钟铭特地打开窗户,在自身周边画下八个离卦。双手打出莲花印,同时南宫瑶肚子上的血契闪闪发光。至此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灼热的离火再也不受钟铭躯体的束缚,开始自他的经脉中迸发。

【予告天下,真凰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