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小俐为了今天的妆容折腾了整整一个上午。
上妆,看着镜中略显刻意的精致,不满意,卸妆。
再次铺底,勾勒,依然觉得妆容是那么的俗不可耐,卸妆……反复数次,那张充满知性的脸庞,此时竟铺满了深深的颓败感,眼睛中也流露出极少出现的不自信和慌张。
最终,她还是放弃了那些繁复的修饰,如平常一样画了个极简的裸妆,嘴唇使用的裸粉色,整体看上去就如同素颜一般。
她将那头如绸缎般的长发依旧挽成利落的发髻,用黑色网纱包裹住,镜中的女子冷冷清清,毫无出彩的地方,知性和淡然。
唯有眼底那一抹不易察觉的颓意,透漏出她这一上午的内心挣扎。
她盯着镜中的自己,忽然意识到,她不是在和妆容较劲,而是在和一种无法言说的无力感较劲。
昨天一整天,马小俐都在全神贯注地熟悉新的工作。
原本她以为,凭借自己出色的资料收集能力,对李迪的了解已足够全面,可直到真正接触到那些核心数据,她才知道自己之前的认知是多么肤浅,甚至有些可笑。
李迪这个名字,在公开领域是康瑞生物那个神秘且年轻的首席技术官,是横跨人工智能、生物工程、药物研发以及网络安全的顶尖天才。
然而,隐藏在水面下的冰山才真正令人胆寒——他竟然还是美国、日本、欧洲几个跨国企业的实际控制人,数个掌握着全球前沿技术流向的基金会董事。
他的触角,早已越过了国界与行业的藩篱,在无声无息间编织了一张覆盖全球的资本与技术网络。
“难道,天才真的可以无所不能吗?”
马小俐盯着资料上那个充满美式风格,呲牙傻笑的年轻男子的身份照,心中暗自感叹。
马小俐再次点开电脑上的加密通讯软件。
屏幕上,代表着全球各时区的绿色光点闪烁不定:伦敦的私人办公室、硅谷的实验室、东京的离岸信托基金……光点的闪烁,意味着无论身处哪个时区,他们都保持在线状态。
每一个光点背后,都有一位甚至数位像她一样精干、甚至比她更资深的私人助理在为李迪忙碌。
作为李迪在国内唯一的私人助理,她的职责不仅是处理他在南星港和京城的那些日常,更核心的任务是衔接。
她必须在李迪下达一个模糊指令后的数秒内,精准地将其拆解,并分发给全球不同法律体系、不同文化背景下的执行团队。
她要确保纽约的法律顾问与法兰克福的财务专家在同一个维度上思考。
还要在李迪沉睡时,代他盯住全球资本市场上那些伺机而动的鳄鱼。
这种工作强度,是对精力的极度榨取,更是对大脑处理速度的残酷考验。
“不是天才无所不能,”马小俐合上电脑,揉了揉略显僵硬的后颈,看着镜中眼神充满锐利气质的自己,“而是他构建了一个让天才的思想能够瞬间落地的机器,而我,必须成为这台机器最润滑、最强韧的一颗齿轮。”
在这样的男人面前,再精致的妆容似乎都显得多余。
他需要的不是一个花瓶,而是一个能跟上他那恐怖思维跳跃速度的灵魂。
马小俐很清楚,像她这样,甚至远超她的优秀女性,在李迪的世界里如过江之鲫,平庸的忠诚和美丽的容颜都毫无价值,能够吸引他的女人,必然有着不一样的特别。
她知道,能站在他身边的女人,绝不会只是漂亮。
她必须足够强,强到能跟上他的思维速度,强到不会被他的世界吞没。
深吸一口气,合上电脑,装进公文包,拉着行李箱,打开大门。
她知道,接下来的京城之行,不仅仅是一场商务出差,更是一场她能否真正踏入李迪核心圈层的入场考试。
“有钱真好。”马小俐在心里感叹。
整整一节商务头等舱车厢都被包了下来,没有传统印象中列车车厢的狭窄和拥挤。
相反,车厢内布置得温馨而洁净,舒适柔软的床铺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有专用的办公区,进餐区,甚至还有一台跑步机。
漂亮优雅的乘务人员在提供专业服务时,脸上带着的是温婉恬静的微笑。
难以想象,这竟是运力满负荷的京南高铁,是一票难求的黄金班次列车。
进入包厢后,李迪并没有刻意给马小俐下达什么指令,“小俐,整节车厢都是咱们的,你随便做什么都可以,如果困了就自己去休息。他则随性地半躺在一张宽大的床上,姿态松弛,随手翻阅着资料,像是在享受一段难得的悠闲时光。
马小俐原本以为,凭自己的容貌与才能,足以支持她的这一出“凤求凰”,可当昨天她真正接触到李迪那些跨越美、日、欧的实控版图后,那种自信完全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敬畏,甚至是这种敬畏带来的、如履薄冰的紧张。
在这样一个能够决定全球行业运转方向的男人面前,她感到了自己的渺小。
李迪很敏感的察觉到了马小俐因为敬畏而产生的拘谨,“坐吧,小俐,不用一直站着。高铁虽然稳,但站久了也累。”李迪抬起头,冲她温和地笑了笑,顺手拍了拍床尾的一角,示意她休息一下。
马小俐心里一暖,这种不经意间的温柔往往比强权更让人难以抗拒。她乖巧地侧过身,半个屁股坐在床尾,她坐得很轻,背部挺得笔直。
“坐实一点,小俐。这床够大,不会因为多了一个优秀的助理就塌下去的。”李迪放下手中的文件,语气温润,“怎么,发现我是一个万恶的大资本家就害怕了?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啊。”
听着李迪轻松话语,马小俐忍不住笑出声,“哪有,李总,我现在是您的私人助理,就应该有下属的觉悟。”
“呵呵,”李迪轻笑了一声,“你们这些助理,都是一样的古板,小俐,谢谢把那瓶矿泉水递给我。”
接过水,李迪喝了一口,“你也看到了那些助理的资料,别看那些资料上的名头响亮,其实他们刚开始衔接时,出的糗事能装满一节车厢。”
“驻伦敦的爱德华先生,就是那个白头发英国老头,我的首席财务助理,有一次我随口说『这笔账目我们可以稍微』活『一点处理』,我的意思是优化一下避税路径。结果爱德华愣是写了一份五千字的报告,向我论证账本是死物,不可能产生『生命特征』,甚至还隐晦地建议我去咨询一下精神科医生。哈哈……”
马小俐也不禁莞尔,英国人的古板形象跃然而出。
“还有东京的那位,”李迪继续分享,语气里带着无奈,“佐藤雏子小姐是个极度严谨的人。有一次我凌晨三点,也是刚刚忙完,随手给他发了个『?』,其实这是我和她在一个项目的持续对话的邮件过程中,只是想接着上面的对话内容继续询问项目的进度情况的细节。结果雏子小姐在那头吓坏了,她认为这是我对他们的不满,以为我要裁撤整个东京办事处。等我第二天早上起来,发现她已经在我的邮箱里发了三封辞职信,外加一份长达百页的『谢罪自省书』。”
讲到这里,李迪笑得更大声了,“后来我才知道,和不同文化背景的人衔接,最难的不是语言,而是那种微妙的『频率』,或者叫做默契。但是我却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来适应不同文化,你,也许是我的救星。”
李迪看着马小俐,眼神里带着一丝鼓励,“所以,小俐,你需要把这几十个性格迥异、脑回路奇特的人顺滑地衔接得起来,这份工作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但我相信你能做好。”
看着马小俐渐渐充满信心地眼神,李迪继续说道:“你别看有这么多公司,其实都有专业的职业经理人团队在运作,我们只需要抓准市场和技术的趋势,抓牢权力中枢,管好关键的人就可以了。”
“如果真的事事亲历亲为,我有一百个分身都不够。”李迪又喝了一口水,拧紧瓶盖,直起身,拉住马小俐的手,“所以,小俐,你的工作也不是去核对账目,了解各个公司的运营情况,你需要做的,就是管理好那些助理,帮我衔接好他们的反馈,成为我的眼睛和双臂。”
这番温和的抚慰,让马小俐原本紧绷的神经奇迹般地放松了下来。她意识到,李迪给予她的,是这个帝国里最核心、最私密的观察者位。
“我明白了,李总。”马小俐轻声回应,终于把身体坐实了些,但依然挺直腰板。
她侧身看着李迪,那种“凤求凰”的野心在敬畏的洗礼下,蜕变成了一种更深沉的,带着一点忠诚的归属感。
李迪俯身趴在床上,“现在需要你帮我按一下腰,诶哟,这几天运动量有些大,腰有些酸疼。还有,我对你说过,私下里你叫我迪安。”
马小俐愣了一下,随即便感觉到一种被完全接纳的隐秘喜悦。
她深吸一口气,脱掉那双尖头高跟鞋,跪坐在床上,身体重心前倾,恰到好处地将力量集中在指尖。
“迪安,这个力道可以吗?”
她的手掌贴上李迪后腰那一刻,掌心感受到的是一种极具生命力的温热。
李迪穿着单薄的衬衫,这层布料完全挡不住他紧致、坚实且富有弹性的肌肉线条。
马小俐这才意识到,这个男人的“天才”不仅体现在大脑,更体现在他对自身身体近乎完美的管理。
“嗯……很准。”李迪闷在枕头里的声音显得有些低沉而慵懒,“小俐,你的手感比我想象的还要『专业』。看来你的天赋,不仅体现在工作上,还这么会照顾人。”
这种似有若无的调侃,让马小俐的心跳再次乱了频率,这是包含了什么暗示吗?
顺着脊椎两侧的穴位缓缓推揉,感受着他每一次呼吸带来的肌肉触感的变化。
她想起他刚刚说的那些话,此刻,这个掌控无数财富与人们命运的男人,正毫无防备地趴在自己面前,如此轻松惬意。
这种“上位者在下,下位者在上”的物理位置,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如果我在上面动,我是应该用手按住咪咪,还是让咪咪乱跳呢?”马小俐随即红着脸啐了自己一口,“马小俐,想什么呢,你怎么这么下流!”
但这个想法却如魔障一般纠结在她的心里。
咬了咬下唇,“你等一下,我去打些热水,腰肢疲劳用热敷效果最好。”
很快,马小俐就打来了一盆热气腾腾热水,并吩咐乘务人员未经允许不要进入车厢,关上包厢门。
把李迪的衣服掀起,眼前呈倒三角型的背部深深吸引了马小俐的目光,“迪安,你的身材真好。”
李迪心里有些得意,“那是当然,几十年如一日的锻炼,有几人能做到。”但只从喉咙里轻轻的“嗯”了一声。
马小俐忍着烫,迅速拧干毛巾,敷在他的腰上,语气中带着温柔与亲昵,“迪安,烫不烫?”
“哎哟哟,哎哟哟,”李迪发出一连串舒爽的呻吟,原本有些酸痛的肌肉在热力的渗透下似乎开始缓解,“好舒服,小俐,真有你的。来,再给我压一压背,力度大一些。”
马小俐看着他那副全然放松、毫无防备的模样,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她快速解开了衬衣纽扣,解开胸罩,缓缓俯下身,双膝跪在李迪大腿两侧,整个人轻柔而坚定地趴在了李迪的背上,用自己柔软的乳房按摩着结实的背。
就在这一瞬间,李迪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清晰地感觉到两团惊人柔软且富有弹性的触感,正紧紧贴在他赤裸的脊背皮肤上。
随着马小俐均匀的呼吸,那种温热的挤压感像是一股微弱的电流,顺着他的脊髓一路向下。
李迪心中不禁无奈的苦笑,心里道:“小俐啊小俐,我就是因为这几天在南星港纵欲过多才腰酸背痛的,你在这个时候又来『火上浇油』?”
可马小俐似乎并不打算就此收手。她用胸口的柔软,顺着李迪的肩胛骨一路向下滑动,温热的吐息就喷洒在他的耳根处。
“迪安,舒服吗?”马小俐用她腻腻地,带着撒娇意味的声音问道。
“嗯,舒服。”李迪继续趴着,声音带了点鼻音,听起来像是快要进入梦乡的呓语。
他继续维持着俯卧的姿势,双手枕在头下,整个人像是一只在暖阳下收敛了利爪的猫咪,他索性装作因为热敷和按摩太过舒适而陷入了深度睡眠,任由背上那个大胆的女人继续她的“服务”。
而此时的马小俐,在经历了刚才那瞬间的意乱情迷后,见李迪并没有转身,反而表现出睡意时,后背不禁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后怕如潮水般涌来:这是他不满意吗?
自己这种行为,李迪会怎么看她?
会觉得她轻浮吗?
会因为她试图利用女色获取上位机会而看轻她,甚至将她踢出那个核心圈层吗?
此时最好的选择,应该是穿好衣服,默契地退到一旁让李迪“睡觉”?或者是索性一条路走到黑,继续“刺激”他?
很快,也许就一瞬间,水声再次响起。
马小俐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清明。
她再次拧了一把热毛巾,细致地覆盖在李迪宽阔的背上。
随后,她重新俯下身,这一次动作里没有了那种刻意的诱惑,而是用手掌和胳膊肘轮流在穴位上沉稳按压。
力道适中,透着一种治愈般的稳重。
李迪在枕头里舒服地舒了一口气,非常满意。
就在刚刚那一刻,马小俐想通了。
李迪说他腰酸背痛,是因为运动量大需要缓解,那么她作为助理,最适配的反馈就是提供一次最专业的肌肉放松。
如果此时再去撩拨他进行新的“运动”,只会让他的身体负担加剧。
李迪刚才讲的那两个笑话,其实是更高层级的“指令”:他讨厌下属过度解读,讨厌那种把简单事物搞得弯弯绕绕的官场习气。
在他这里,一就是一,二就是二。
“迪安,力道重吗?”马小俐轻声问道,声音恢复了那种冷静中带着关切的语气。
“不重,正合适。”李迪终于睁开了眼,侧过头,看着马小俐赤裸着的上身,还有因为忙碌而透着微红,但眼神却无比坦荡的脸。
不过,随着马小俐的动作,这一对丰满的乳房垂吊在胸前,活泼地甩动着,确实非常诱人,“呃,这是木瓜奶?”
他拉住马小俐正要继续按摩的手,微微一用力,让她并排躺在自己身边——包厢的床足够宽大,两人的并排躺卧并不会显得拥挤。
“小俐,你确实比佐藤和爱德华聪明得多。”李迪看着天花板上柔和的灯光,语气里带着一种真正的欣赏,“很多人穷尽所有精力都在猜我的心思,却忘了我最需要的其实只是最直接的坦诚。这八小时的路程还长,别按了,陪我睡一会儿。”
他拉过毯子,盖在两人身上,右手很自然地握住马小俐那团温润饱满的乳房。
他的动作是那么理所当然,力道不轻不重,像是握住了一枚最契合他手心的软玉,又像是在确认一件属于自己的珍贵藏品。
没有多余的挑逗,也没有猥亵的急躁,仅仅只是握着这只乳房,就如同握手一样,这种姿态透着一种相识多年的老友般的熟稔,更透着一种极致的、超越了纯粹肉欲的绝对信任。
“我喜欢这种柔软的感觉。”李迪的声音很轻,带着点疲惫后的沙哑,在静谧的车厢里听起来格外迷人。
马小俐的身体微微僵硬了零点几秒,随即便在那掌心的温度中彻底软化了下来。
她顺从地贴近李迪的身体,感受着他身体传来的心脏跳动的震动。
这种“坦诚”让她感到震撼。
如果是别的男人,或许会就此完成占有,但李迪不同,他直接剥离了所有情欲和假面,将他最真实的、对温暖和柔软的渴望摊开在她面前——他只是喜欢女性乳房的柔软手感,不带任何性的印记。
“我也喜欢……被您这样握着。”马小俐闭上眼,轻声呢喃。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优秀的女性对他如过江之鲫,却鲜有人能适配他的频率。因为大多数人给的是“迎合”,而他要的是“懂得”。
他不需要一个唯唯诺诺的奴仆,也不需要一个处心积虑的宠妃,他需要的是一个能在风暴中,依然能让他感到安稳、触手可及的支撑点。
马小俐感受着身侧传来的、属于这个天才男人的平稳心跳,心中那块石头终于落地。
她知道,通过这次对于助理身份和职责的理解与选择,她拿到了那张通往李迪核心世界的第一道门的入场券,她忽然充满信心,自己一定能够进入李迪的核心世界。
行进的列车轻微又有节奏的振动着,让人昏昏欲睡。
李迪闭着眼,身体陷入了熟睡般的静止,大脑却在以常人难以企及的速度飞速复盘。
南星港的各种细节、倪同望的性格弱点、后天汇报中可能出现的质疑、以及京城错综复杂的各方势力……无数变量在他脑中建模、推演、归档。
忽然,李迪感觉到手心中的那抹温润悄然离开。
马小俐小心翼翼地坐起身,缓缓下床,传来极轻的、悉悉索索的穿衣声。随后,包厢门被轻悄悄地打开又关上。
李迪睁开眼,目光深邃地望向窗外,远处的山脉随列车绵延,近处的树木则化作一瞬即逝的残影。
摊开右手,掌心里似乎还残留着那份软弹的余温。
将手凑近鼻尖,轻轻嗅了一下——那是混合着洗衣液、沐浴露以及女性肌肤特有的微甜气息,非常简单和朴素的气息,这种气息让他感到一种奇妙的宁静。
门又被小心打开一条缝,马小俐探进头,看见李迪看向自己的眼睛,脸上露出微笑,“醒啦?我洗了些水果,吃一点吧。”
她端进一盘表皮还沾着晶莹水珠的西梅,每一颗都透着深紫色的诱人光泽。
“嗯,谢谢。”李迪坐起身,拿了一颗送入嘴里。
酸甜混合着略显厚重的果味在口腔中弥散开来,这种清爽的刺激瞬间将他从复杂的逻辑推演中拉回了现实。
“好甜。”李迪赞叹一声,抽出一张纸巾拭去指尖的水渍,重新恢复了那种高效且柔和的工作状态,拿起放在床头的平板电脑递给马小俐。
“小俐,今天晚上我们要和京城的技术及咨询团队汇合,对后天的汇报进行一次演练,寻找问题,明天还有一天改进的时间。”他的眼神重新聚焦,温和地看着马小俐的眼睛,“你也再看看流程,熟悉一下我们团队以及后天与会主要人员的资料。别有压力,会上你不用说什么,多看、多听、多记。”
沉闷的旅行时间就在两人沉默的忙碌中慢慢度过。
马小俐表现出了极高的职业素养,她并不刻意掩饰自己的无知,反而表现出一种极其聪明的坦诚。
她总能精准地利用李迪去卫生间、或是她起身给李迪倒水、递送食物的空档,抛出几个深思熟虑后的问题。
这些问题基本都是些细节性的东西,看上去无足重轻,却真正的直指核心。
李迪看着马小俐在平板上飞速记录的样子,眼底的欣赏愈发浓厚,她懂得在不打断他思维的前提下,迅速完成自我迭代——这确实是一个顶级私人助理最宝贵的品质。
车内的广播在此时突然响起:“旅客朋友们,列车即将经过黄河大桥。黄河全长约5464公里,是我们的母亲河……”
两人几乎同时放下了手中的工作,转头看向窗外。
暮色四合,夕阳将华北平原一马平川的大地染成了厚重的暗金色。
列车巨大的车身在铁桥上发出沉闷的轰鸣,窗外,那是流淌了亿万年、承载了无数枯骨与繁华的母亲河,浑黄的河水在暮光中如同静止一般,似乎沉淀着所有的宿命。
“母亲河,妈妈……”
李迪在心里无声地呢喃。
看着那宽广、包容且充满原始力量的河流,他的思绪不可抑制地飘回了南星港,回到了汪禹霞那温暖的怀抱。
在这一刻,如同所有离家游子,心中泛起了一股近乎软弱的思念。
他在外人面前构建了一座冰冷的、逻辑严密的如钢铁般的城堡,可他的灵魂深处,却始终像个孩子一样,一刻也不舍得离开母亲身边。
他所做的一切征服、所有的算计与博弈,似乎都只是为了在妈妈脸上,换取一个满意的微笑。
马小俐侧过头,敏锐地捕捉到了李迪眼神中那一闪而过的、孩子般的脆弱。那不是面对困难的软弱,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依恋。
她心中微微一震,仿佛窥见了李迪内心深处,最核心、也最柔软的一处所在。
李迪拿出手机,对着窗外按下了快门。
镜头记录下的画面,呈现出一种近乎神迹的重叠:列车的双层隔热玻璃像是一面半透明的镜子,将李迪那张清隽、冷静的脸庞清晰地映照在方寸之间。
而透过这层虚幻的反光,是暮色下承载着亿万年风霜的黄河。
这一刻,照片里的李迪仿佛不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他的眉眼在河水的波纹中浮沉,挺拔的鼻梁与远处的河床合而为一,他的面孔像是从这片古老的泥土与混浊的激流中生生浮现出来一般。
玻璃上的反光与窗外的实景在光影的魔术下彻底失去了边界,李迪就这样静静地与“母亲河”融为了一体。
他默默地按下发送。
这条加密的信息瞬间穿越数千公里,“叮”地一声,汪禹霞的手机响起一声提示音。
汪禹霞正坐在喧闹的食堂一角吃饭,所有人都刻意与这张餐桌保持了距离,留给汪禹霞一块清静以及孤独,这就是所谓的高处不胜寒吧。
她打开手机,看着这张重叠着黄河与儿子面孔倒影的照片,眼底泛起一层柔光。
这是属于母子之间不需要语言的密码:无论我走多远,我的根脉始终牵系在你身上。
汪禹霞停下筷子,脸上露出温馨的微笑。顺手打开摄像头,在食堂略显嘈杂的背景下,拍下她充满慈爱与宁静的笑脸,发送了出去。
李迪看着手机上那张熟悉的笑脸,原本如冰山般冷静的眉宇间,竟荡漾开一丝孩子气的满足。那是他身上最真实的一抹暖色。
马小俐看着李迪脸上的笑容,虽然很想知道是谁让李迪如此开心,但很识趣的低下头继续看着电脑,一言不发,仿佛全世界只剩下电脑里这些密密麻麻的文档和资料。
“小俐,”李迪的声音再次响起,看见马小俐看向自己,“你把汇报会的人员情况捋一下,分析给我听听,我看有没有我忽略的和思考不周地方。”
“好的,李总。”现在是工作状态,马小俐没有称呼李迪为“迪安”,她清楚,李迪并没有想从她这里真的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毕竟,她得到这些资料不过几个小时,李迪更需要的是,知道她这个“局外人”在短时间内能够做到什么程度,如果她能够从这些标记了年龄、任职历史、职务、行事风格等个人资料的人物信息中,得出几个他没有发现的闪光点,将是难得的收获,就算没有,马小俐如果能分析得四平八稳也算满意。
马小俐清澈的眼睛看着李迪,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给自己打气。
“李总,我先说整体判断,再说细节。”
李迪点点头,示意她继续。
“从参会名单看,这次会议的规格……不算最高,但非常关键。”她顿了顿,换了个更谨慎的词,“更像是一次定调会。”
李迪神情不变,等着马小俐继续分析。
马小俐继续往下说,语速不快,却条理清晰:“首先,国宣部牵头,但参会的不是宣传口的人,而是宣传教育局牵头,科技局、出版局的负责同志列席……”
“这说明——会议不是要统一宣传口径,而是要讨论国家层面的技术方向与应用定位。”
她抬眼看了李迪一眼,李迪正专心地看着他,眼睛里透射出专注,马小俐信心更足了,“其次,发规委来的是高技术司司长,工信部是科技司司长,网信办是网络数据管理局的局长。”
她轻轻点了点名单,“这三个部门同时出现,但没有发改委投资司、工信部规财司这些负责建设和资金的部门。”
“说明会议的核心不是建园区,而是——”
马小俐顿了顿,“国家级Ai应用体系总体框架是什么以及怎么落地。”
李迪微微点头。
这个点头给了马小俐莫大的鼓舞,声音更加充满自信,“参会的官员几乎都是司局级,没有副部长级别的明确出席。”
“这意味着两件事:“她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会议的目的不是拍板,而是让各部门对你的方案形成初步共识。”
“第二,如果有副部级官员到场,那就是压轴定调,不是来讨论细节的。”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这种会议里,部级领导的每一句话都不是讨论,是方向。如果有这样高级别领导到场,那么,这个项目基本上就立住了。”
这一次李迪没有任何表示,只是饶有兴致的看着马小俐。
“再看专家。”马小俐翻到下一页。
“从这次会议的专家的构成来看,这不是一次讨论会,是国家队在看你。”
“专家名单里有两个特点特别明显。”
“第一,专家集中来自国家级科研机构:国家科学院院自动化所、清大人工智能研究院、国防科技大学信息系统工程系……这些机构都参与过国家级实验项目,全部偏向技术落地。”
“第二,这些专家里,明显来自国防方面的专家比例更高一些。”这句话马小俐没有深入解释,但李迪明白其中的意味,点点头。
“这次会议还有来自地方的官员,分别是南星港、西岭和江城,其中,江城来的是一位副市长,另外两个城市来的都是招商局局长,这说明,项目到底给谁还没有完全落实,但江城似乎态度更加积极。”
“根据以上分析,我的判断是,会议的真实目的是为国家级Ai应用中心『定方向』。”马小俐眼睛炯炯有神,看着李迪,“从参会部门和专家构成看,他们最关心的不是产业园怎么建,而是——”
她轻声说出几个字:
“你能为国家提供什么能力。”
“所以后天的汇报主旨必须聚焦:国家安全、体系安全、产业安全,以及你如何保证安全。”
李迪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把她的分析重新排列进自己的框架里,最终,李迪微笑着开口:“不错,你抓到了重点。”
他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与马小俐的距离,“很多人在这些会议里迷失,是因为他们总在想自己能拿走什么——拿走政策、拿走土地、拿走补贴。但他们忘了,越是这种级别的会,上面越不在乎钱。”
他在平板上圈出几个名字:“正如你说的,他们关心的是安全——不仅是网络安全,而是产业链安全、技术自主安全、未来博弈中的战略安全。”
“他们要确认的是:“李迪指头在屏幕上重重点了几下,
“在未来的人工智能时代,我们有没有掀桌子的底气。”
马小俐感到自己的心脏在狂跳,这种脑力激荡带来的快感甚至盖过了肉体的接触,特别是,获得了李迪的高度认可,巨大的幸福感包裹着她。
“那么,江城的那位副市长……”马小俐趁热打铁,试探着问道,“我们需要在汇报中给他一些格外的照顾吗?”
这是在提醒李迪,提前给予对方帮助,让对方欠下一个人情。
想起上次在京城见面时,倪同望毫不遮掩的告诉他,希望项目落地江城的话,李迪摇了摇头。
“不,”李迪否定得很干脆,眼神中闪过一抹狡黠,“如果江城觉得自己稳操胜算,那他们就会懈怠,感激之情只会记在倪同望身上,认为所有都是倪同望安排好的。南星港和西岭的招商局长虽然级别低,但他们代表的是变数。我要让他们在会议室里互相试探,这种竞争感,才是推动方案最高效落地的催化剂。”
马小俐不知道这其中的背景,但听到李迪直接称呼倪同望的名字,话里表现出他与倪同望似乎是平级的合作与竞争的关系,但李迪不主动提起,她也坚决不问。
李迪停顿了一会儿,似乎在想什么,目光重新落回马小俐脸上,带着严肃,“小俐,后天的会,安全级别很高,不会允许携带任何摄像和录音设备。你的职责不是记录员,而是作为我的『探测仪』。你会被安排在会场侧面的位置,这个位置并不好,但我仍然要求你,全神贯注的关注这些国防背景的专家,以及明天可能到来的军方和国安人员,帮我盯着他们,关注你能看到的所有的身体语言。我要知道,他们的身体姿态的任何细微变化,在什么时候会出现,以及主席台上主要官员的表情变化,这很不容易,但我要求你做到。”
马小俐感到背脊处升起一股细密的战栗,那不是恐惧,是得到信任并被委以重任,身体的某种频率被瞬间拉满后的兴奋和激情。
“是,李总。”她挺直了背脊,原本柔顺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如刀锋般锐利。
她意识到,李迪交给她的,是这盘棋局里最核心的反馈机制。
她不再是李迪背后的影子,而是这台精密战争机器中,负责锁定目标的准星,是他在迷雾中洞察真相的第三只眼。
她相信,这个工作李迪同样会安排给其它人,她必须做得比其它人更加出色,提供更加有用的信息!
李迪看着眼前充满凌厉气质的马小俐,看着她坐直身体后高高挺起的胸膛,白色衬衣下黑色的胸罩让胸部更加醒目,尤其是马小俐此时所表现出的昂扬斗志,竟是如此诱人。
心中一热,就想伸出手去,但随即强行打碎心中的欲望,狗可以无时不刻发情,人不能。
列车缓缓减速,即将钻入京城西站月台,京城的灯火在窗外铺展开来。
“小俐,把外套穿好,京城已经降温了。”李迪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件深黑色的风衣穿上,还不忘提醒马小俐。
“嗯,我已经把外套拿出来了。”马小俐心都要化掉了,这个男人太体贴了。
列车还在缓缓滑行,李迪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陈主任,我是李迪,我已经到京城了……嗯嗯,好的,我已经通知工作人员在办公室待命,我现在就去办公室,好的,一会儿见。”
马小俐知道,陈主任是倪同望的办公室主任陈实,李迪这是在向他报道,看样子,一会儿还要进行一次碰面。
从VIP通道匆匆出站,一辆奥迪Q7已经在出站口等待,司机快步上前接过李迪和马小俐的行李,两人毫不耽搁地钻进车里,汽车快速启动驶出车站,汇入京城的车流里。
李迪的办公室位于北三环外的一栋中高端商务楼里,离国宣部和工信部都不算远,在五楼租下了半个楼层,通体连通的空间只用透明玻璃隔离出几个功能区,开放式前台和休息区融合在一起,没有任何牌匾、Logo,只在侧墙上贴着“Dlg工作室”的字样,尽显低调。
这个办公室并不承担任何销售、技术、管理方面的工作,只是单纯的做政策、法律法规分析,制定、审核各类公文、资料、稿件等,这里的所有工作人员也都不在李迪掌控的公司任职,而是挂靠在一家劳务派遣公司。
看见李迪进来,前台一位帅气的小伙子立刻迎上前,举止得体,“李总,大家都在会议室,您是直接过去还是休息一下?”
“我在这里等一会儿,陈主任马上就到,这是马小俐,我的新任助理,小俐,这是王鹏,工作室的行政运营专员。王鹏,你先带小俐去会议室和大家打个招呼,熟悉一下。”李迪坐到咖啡桌前,从饮料柜拿出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
王鹏带着马小俐来到会议室,这里除了几名神色紧张的年轻人正紧张地讨论着什么,最引人注目的是坐在休息区沙发一角、正不急不慢喝着茶的两名长者。
他们均已年过六旬,虽然衣着朴素,但那种久在上位手握实权,波澜不惊的官员姿态,是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的。
他们并非李迪公司的员工,而是李迪花费重金通过特殊渠道邀请的“顾问”。
他们的价值不在于任何业务和管理,而在于他们了解那些部委的红头文件,更了解那些坐在红头文件背后的人。
陈实很快就到了,李迪亲自开门迎接,他那张常年保持中立、甚至有些木讷的扑克脸,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显得愈发莫测。
他今晚的任务只有一个:代替倪同望,提前看清李迪这套即将呈给“国家队”的方案,做到绝对的心中有数。
来到会议室,陈实见到两名老者,也不说话,只是微微点头致意。
李迪站在投屏前,开始了他的汇报演讲。
他的逻辑一如既往地严密,技术愿景宏大得令人战栗。然而,当他第一次讲完后,那两位始终眯着眼的老顾问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位缓缓开口:
“李总,东西是极好的,讲得也透。但这说话的方式,虽然改进了几次,却还是带了点『洋味儿』,还有就是太大,大得让人害怕。做决定的是领导,你要让领导听得懂,听得顺,更要有底,站得住脚,踏踏实实。”
另一位顾问放下茶杯,语气温和却一针见血:“现在的姿态,感觉比到会的专家和官员还要高出一截。在京城,你可以比别人聪明,你可以比别人强,但你必须懂得藏拙。你要让他们觉得这技术是划时代的,更要让他们觉得,这技术必须是在他们的『关怀和指导』下,借助他们的平台才能得到重视和发展,你要让他们感觉,你是千里马,但时时刻刻都离不开他们这些伯乐!”
李迪听罢,没有露出一丝天才的傲慢。他深知,这些老狐狸给出的不仅是建议,更是避雷针。
他和团队成员们当即开始修改,很快,修改后的PPT投射在屏幕上,李迪收敛了那种成功者和掌控着的凌厉,将“我要改变世界”的话术,翻译成了“恳请各位领导为技术落地把脉”。
他虚心地重新演讲了一次。
这一次,他不仅减少了生僻的技术术语,抛弃了宏大愿景,更在某些关键节点留出了“虚位”,那是留给会议当天那些大佬们指点江山的余地。
一旁的陈实看着这一幕,原本紧绷的嘴角微微松动,做出了今晚第一个满意的点头。
马小俐坐在侧后方,公文包摊在膝盖上,手中的笔飞速转动。
她不仅在记录李迪演讲的改动,更在观察那两位顾问和陈实的细微反应——同时观察几个人,实在太耗费体力和精力,等李迪讲完,她竟有种身心俱疲的感觉。
她终于明白,李迪口中的“抓大”,也包括了这种对权力审美的极致妥协与适应,而且,抓大也并不是想象中那般简单。
“不错,”陈实在李迪讲完第二次后,终于站起身,语气依然平淡,却带了一丝认可,“就按这个路子走,再多熟悉熟悉,倪老那边,我也好交差了。”
陈实站起身,深深注视了李迪一眼,向外走去,“我还要跟倪老汇报。”
李迪赶紧跟上陈实的脚步,“陈主任,我送您。”
走到大门口,陈实停下脚步,从文件包里拿出一个密封的文件袋递给李迪,“你的身份比较敏感,组织上决定,为你办理特殊人才身份备案。这不改变你的美国国籍,也不影响你使用护照。在国内,你将以另一套内部身份系统运行,你日常可以使用这个证件,不过,建议你还是不要公开你和汪禹霞的关系。”
李迪有些意外的接过这个并不厚重,轻飘飘的文件袋,不等李迪再说什么,陈实摆摆手大步转身走出大门,“不要送了,就这样。”
打开文件袋,里面只有一张崭新的、带着某种特殊磁性光泽的身份证件,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他心里非常清楚,这份“特殊人才身份”是一份重礼,不仅给李迪深度参与国内各种业务扫清了障碍,也为妈妈的晋升扫清了境外子女这个致命的阻碍。
便利,确实是便利。
枷锁,也实实在在是一道枷锁。
他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东西不是随便能从陈实的包里拿出来的。
国家需要他提出的Ai产业合作愿景,倪同望愿意给他机会、给他舞台、给他资源,但这一切,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上——他必须拿出一个让国家满意的方案。
一个真正有说服力、能落地、能撑起未来十年的方案。
否则,所谓“愿景”就是一句空话。
倪同望不会替他说一句好话,陈实也不会把这张证件递到他手里。
刚才的演练,陈实满意了。
李迪盯着那张卡片,指尖轻轻摩挲着它的边缘,轻若无物,却带着一种无法忽视的重量。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已经站在了一个新的坐标系里。
前路不会轻松,但已经没有退路。
倪同望通过这种方式,给了李迪一张在国内通行的护身符,但也实际上将他纳入了那个庞大而隐秘的监管体系。
从此以后,他在国内的每一步行踪,都将在这个身份系统的雷达下无所遁形。
也通过汪禹霞,牢牢地锁死了他,他从此不能随心所欲,做任何事都必须瞻前顾后。
但他必须承认这份情,这是保护妈妈,以及让妈妈进步的唯一途径。
陈实走后,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都松动了几分。
回到会议室,两位顾问也站起身,“李总,陈主任满意了,我们也走了,老了,一到点瞌睡就赶着上门喽。”
李迪再次诚恳致谢,安排司机稳妥地送二老离开。
转过身,看着会议室里那些依然紧绷着神经的伙伴,李迪拿出手机,在群里发出一个大红包,“来,看看谁的运气最好!”
在大家欢乐的笑声中,马小俐只抢到一分钱,不禁哈哈笑了起来,把手机展示给大家,“我看还有谁能比得过我的,咯咯……”
热闹过后,复盘继续。李迪并没有因为陈实的认可而掉以轻心,他陪着大家一帧一帧地抠录像,调整语速,修正表情。
时间就这样飞逝,直到繁忙的街道也进入平静,李迪站起身,“好了,很晚了,今天成绩非常好,大家都辛苦了,但明天……不,是今天,大家仍然需要按时上班,成败在此一举,拜托各位了。”
说完,李迪竟躬身行礼,大家赶紧起身还礼。
马小俐在人群后静静看着,心中暗自感叹:他没有提奖金,也没有许下什么美好愿景,因为他知道,能站在这里的人,想要的早已超过了钱。
他给的是尊重和成就事业的机会,是并肩作战的荣耀,以及那份我必不负你的心照不宣。
李迪带着马小俐上到六楼,在这个写字楼里,李迪竟布置了几套住所,给团队提供起居住行的便利。
李迪固定占有的是一套两居室,装修极简且高级,像极了一个临时却温馨的家,有厨房、客厅,两间房屋都有独立的卫生间,“小俐,你睡这间,如果肚子饿了冰箱里有吃的。累了一天,早点休息。”
“好的,迪安,晚安。”马小俐打量着房间布局,想起南星生物李迪的住所,“迪安果然还是喜欢日式风格的居住环境。”
忽然想起日本番剧的情节,马小俐小脸一红。